她已经接过,他却没有立刻松手:“要不要加热?你们女生是不是不该喝冰的。”
“不用。我百无禁忌。”
“好像插不了那么多,就这样吧。”景绮显然对插蜡烛游戏兴趣不大,绕着边缘摆了6根就要罢工。
“我来!”姚佳乐拿上剩下的蜡烛,费尽毕生工夫终于在两片切片蛋糕上插上16根蜡烛,最后手心甚至都开始冒汗。
然而点蜡烛却成了难题。
第一根蜡烛,他选在了正中间,往外一圈圈点的时候,不管如何小心躲避,还是被烫到了。
他逞强,烫到就烫到,咬咬牙,就能忍下来。
“你是不是笨。说我16岁,我看你只有6岁。”景绮翻白眼,拔出第17根,点燃之后,倾斜着去点燃其它蜡烛。
蜡烛足够长,火焰自然就不会烫到手。
“怎么样。”景绮挑了挑眉,一副智商碾压看白痴的样子。
姚佳乐别过头,“哼”了一声:“你先许愿!”
蛋糕小小,几乎要被蜡烛撑满。就像人类,双脚的占地面积至多不超过一个平方,却欲望无限,要滚滚潮水般的名利,又要用之不竭的爱。
“我以为你会问我愿望是什么。”景绮戳了两小口蛋糕,便放下了叉子,一心只顾着喝牛奶。
而姚佳乐负责践行“光盘行动”,正在解决被她浪费的那一份食物。大功告成,他一边收拾残余垃圾,一边回道:“你又不会告诉我。”
“哇,你变聪明了。”景绮轻轻鼓掌。
“呵。”姚佳乐不予评价,就说她有时候只有16岁吧,幼稚鬼。
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雪已经停了。
上海是一座即使下雪也很难积雪的城市。只有湿漉漉的地面,证明刚才突如其来的气象。路灯昏黄地照下来,一如既往,只是今日多了残留的雪水,可以倒映出凄冷的冬季灌木和穿梭其间的路人。
景绮和姚佳乐并肩向前走着,很快,景绮注意到了这种因为步伐一致带来的诡异的亲昵,于是故意加快了半步,靠前了一些。
她重回驾驶位,一脚油门直接开进小区车库。
“等等,你怎么跟我一起回来了。”避嫌避嫌,越避越嫌。
姚佳乐摊手:“事已至此,我可以送你进家门。”
“真把我当16岁小女生啊。姐可是——”景绮正打算浅浅地展示一下她满嘴跑火车的技能,下一秒,姚佳乐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可无论如何放大也只能盛下他一张脸。
一张看起来倨傲、倔强、却会有一丝一缕的苦楚在眼中流动的脸。
“你没躲。”他像在宣读一种判决。那些还没有消散的巧克力和奶油香气都扑在她的脸上,混着几颗才融化的雪,让人勉强清醒。
景绮试图让自己脱离这份暧昧。
她很努力地想,想七想八,想那些可以让六根清净的东西。她想他是不是有点龅牙,要不要整下牙齿,又想今天淋了雪,明天会不会感冒,还想他长得有点纯情,《潮湿童话》也许能爆红。
可她好像失败了,因为她看见自己的手勾在了姚佳乐的脖子上,每一根手指甚至都兴奋地张开到最大,骨节隆起,连一向隐蔽的青筋都泛出了颜色。她听见他们嘴唇摩擦的声音,彼此吮吸,彼此进攻,毫无保留,直到舌头和牙齿都败下阵来。
她甚至恍惚听到了他喉咙里发出的低声惊呼。
嗯,也许他一开始只是想搞暧昧吧,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永远留一段华尔兹的距离。
景绮知道这种人,无聊的时候就会想找几个比自己低阶的猎物逗一逗,而她塑造的人设看起来就是不禁逗的,玩一玩就要脸红、害羞、逃跑。
她景绮可不会被人玩了去。要玩也是她玩别人。
密密麻麻的吻,混合着喘息,夹杂着彼此身上融化的雪水,断断续续,一路蔓延到家门口。直到电梯门打开,景绮的鞋子踢到了一个巨大的快递盒子。
黑色快递盒,黑色丝绸带。这风格,她不用拆礼物都知道是谁的手笔。打一个耳光,再赏一颗价值不菲的蜜枣,真把她当狗训是吧。
景绮忽然松开了姚佳乐的脖子,缱绻柔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姚佳乐不如她收放自如,声音里居然有了一丝嘶哑。他想揉一揉喉咙,但还是舍不得悬在她腰间的手。
“演技指导结束,知道在戏里怎么吻了吧。”她推开他。就像刚才真的有人喊了一句“Cut”。
姚佳乐定在原地,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不过你吻技还不错,李李和你搭档,也不会辛苦。”
姚佳乐这才发现自己在生气,甚至气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胸膛不服气地起伏着,但也仅此而已。
“还觉得我是16岁吗?”景绮倒是轻快,勾了勾嘴角。她可是双倍的16岁,比幼稚更幼稚,以至于顽劣、恶毒、本性再也不能改。
“是我错了。”姚佳乐垂着眼皮,不知道是在看哪里,或许是那只黑色快递盒,“谢谢绮总指导。”说完,他摁了电梯就要走。
电梯门开了又关,将将要关上的时候却又开了。
礼物盒拆到一半的景绮警觉地看向他,隐隐约约还带了一丝防备。
“希望有机会还能被绮总指导演技,尤其是吻戏!”姚佳乐几乎是咬着牙根说的。尤其最后几个字,更是发了狠。
明明是吻戏,却带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