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会死在那个冬日’
‘可……’
条野采菊和无数生活在横滨底层的孩子一样,偷盗抢窃,只为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当死亡来临,他终于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他好像一直为活着而活着。
路过的红发杀手看起来是他的同龄人。
“你快死了。”杀手做出了判断,“不去医院的话你会死。”
条野采菊努力支撑着地面,慢慢挪到墙上,他知道自己的肋骨断掉了,可能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你是会将我送到医院的好心人吗?”条野采菊不无嘲讽地说,“你看起来就不像是多管闲事的家伙。”
“为你支付了医疗费用的话,今天就不能吃辣咖喱了。”没有听出嘲讽的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了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快点死去。”
条野采菊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那么拜托你了。”
年轻的杀手上好了膛,在他打出子弹前被一只三花猫砸了脑袋。
三花猫对着男孩喵言喵语一顿骂,最后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在一旁静静等待死亡的条野采菊突然有些想笑,于是他笑了,即便这样会扯开伤口让他死得快些。
“你是个杀手吧,为什么不杀了它?”
男孩的呆毛殃殃的,条野采菊竟然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委屈来。
“我没有杀它的理由。”红发杀手不理解这个问题,条野采菊也没有做解释。
拜托,他都快没气了还做什么解释,就让这个笨蛋杀手一直不理解好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为了活着而杀人,杀人对他来说只是工作而已。
‘如果他做其他的工作能养活自己他肯定不会去杀人,毕竟杀人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想他做什么……’
肺部的空气一点点消失时,条野采菊突然想挣扎一下,尽管他也不知道挣扎的意义。
“那么,请杀了我。”说完这句话后,条野就昏了过去,他好像听见了一句话。
‘这个人好像不想死。’
不要擅自曲解他的意思啊,这个多管闲事的杀手,朦胧中他好像听见了笨蛋杀手的声音。
“可是,给他付了医疗费今天就不能吃咖喱了,我可以把他送到路边。”
“不要挠我。”
杀手看起来又被那只三花猫欺负了。
‘挠死你算了’是条野采菊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幸子,这里有个孩子,他发烧了。”
条野采菊以为,他会死在那个冬日,只是……
家人比死亡先赶到他身边。
“没有地方去的话,要来我们这里吗。”
条野采菊第一次有了‘家人’,流浪犬有了归处,他对同龄人喜欢的玩具并不感兴趣,倒是尤其喜欢武器和书。
芥川服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抱着男孩儿痛哭流涕起来:“我们家阿菊千万不要和官方沾上边,喜欢武器可以,千万不要有当警察的想法……”
芥川幸子将扒在孩子身上的丈夫拉扯下来:“阿服,我们不能干涉他的人生。”
“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事情,只是要注意安全。”芥川幸子为他整理好了衣领和帽子。
那时的条野采菊并不理解养父母的担忧,他根本没有当警察的想法。
条野第一次上课是在一个私立学校,这个学校管的很严,他刚去学校时芥川幸子和芥川服恨不得一天往教室跑八趟。
学累了一偏头,发现窗户外是养父母,养母坐在养父肩上,来给他送午餐,这倒是吓了条野采菊一跳,他的教室在四楼。
养父母在年迈的校长面前支支吾吾地道着歉,老校长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你们……毕业这么久了还不让我省心,异能力是给你们这么用的吗?”
芥川幸子:“可是,不用异能赶路饭菜会凉掉。”
老校长突然不生气了:“说的也是,孩子不能吃凉的。”
芥川服松了口气:“我们担心他吃不惯食堂的菜,毕竟食堂的菜是辣味咖喱、白糖拌饭和……”
被提醒的老校长拎起拐杖开始追人了:“不是有食堂吗,你们还给他送饭食堂饭有这么难吃?”
条野采菊靠在墙上,听着门内关于食物的争吵,打开了饭盒,饭盒有两个格子。
一格里是用番茄酱画上爱心的蛋包饭,那颗爱心一半的弧度很漂亮,另一半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两个人的手笔。
还有一格是可丽饼和寿司,可丽饼上放了两枚寿司做眼睛,至于微笑唇和‘头发’,是两枚天妇罗炸虾。
‘这张笑脸倒过来也是笑脸。’条野采菊止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