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檐无法镇定下来,万人的场馆里乱成一片,安保根本拦不住想知道真相的狂热粉丝。不少人冲了出去,保安紧随其后,却只是螳臂当车而已。
陆檐左看看右看看,目之所及都是人头攒动,连呼吸都觉得滚烫,他没有多想,闷头往前撞,鞋尖被踩地发疼,几分钟像几个世纪,才硬生生挤出场馆。
只见,场馆外已经聚集了一众粉丝,救护车的红□□,映照着天空,他的视线跳过一个个人头,就见,禾黍被护士抬上了担架,乌淮和贾森接连上了车,最后的医生上车,把车门关上,车就往前开了。
人太多了,他无法看清那到底是哪一家医院的车,也就无法跟上去。
他只能看着救护车一路向前飞驰,无能为力。
陆檐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见那辆车越来越远,汇入车流,然后被城市的光吞没。
他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却被一个同样包裹严实的人,吸引了视线。
一般来说,这样的演唱会是不会有人像他一样打扮成这样的。
他看过去,隔着来往的人群,就见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正在往外走。他没有跑,没有慌张,甚至走得很慢。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半边脸的轮廓——陆檐认出来了。
江徐海。
江徐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就一瞬。
就这一个瞬间,陆檐如遭雷击,浑身上下的细胞仿佛都被震撼住了,一股无名的恐惧和猜测涌上心头,他几乎在瞬间生出一种想要抓住他的冲动。
“……是你!”陆檐隔着人群咬牙切齿。
江徐海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钻进人群里。
陆檐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他往前冲,撞开人,挤过去,肩膀被人顶了一下,脚被人踩了一脚,他什么也顾不上。
等他挤到那个位置,江徐海已经不见了。只剩人群,和远处闪烁的霓虹。
陆檐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到处都是人,都是脸,但那一张脸已经消失了。
他的手机响了。
是助理。
“檐哥!檐哥你在哪儿?!我刚看见救护车,禾黍他——”
“我不知道。”
陆檐的嗓子像裂开了一样,“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助理喊起来:“你等着!我查!我马上查!”
陆檐站在原地,挂掉电话。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救护车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他想起刚才江徐海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恐惧,不是心虚,是——笑。
他在笑。
他竟然在笑?!
禾黍的事情八成和他脱不了关系!
陆檐攥紧了手机,关节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就看见远方有维持秩序的警察,他拔腿跑过去,冲上去对他说:“警察同志,我怀疑有人投毒,我刚刚看见江徐海了,他比赛的时候和禾黍有过节,他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个子和我差不多,朝那个方向走了,拜托你们扩大警力,立刻搜寻一下,别让他跑了!”
警察被他一连串的说辞搞懵了,现场人很吵,他目测了一下陆檐的身高,反应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对队友说:“指挥部,据现场目击者描述,场馆东侧发现可疑人员,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戴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请求支援!”
陆檐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盯着对讲机,等着那一头的回应。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东侧出口未发现目标,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陆檐的心凉了半截。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和涌动的人群。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江徐海难道就逃出生天了?!
“扩大搜索范围!”警察说。他说完,看了眼陆檐,发现他特别焦急之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像这样的演唱会事故,凶手八成就在场馆内,事发后我们就已经开始留意每一个离开场馆的人了,你刚刚看见了江徐海,至少帮我们锁定了嫌疑人,不管凶手是不是他,他都跑不了,放心吧。”
警察的话暂时让他安定下来,但他依旧心不在焉,禾黍那边,就算他知道了医院过去也帮不上忙,留在这里或许还可以抓到江徐海。
可是,当初禾黍出事的时候,自己没陪在他身边,是谢君豪代替了他。
可代替的恐惧要比放弃禾黍的无奈来得更猛烈,陆檐的指甲陷入皮肉里,但谢君豪此刻又不在,禾黍身边只有贾森和乌淮。
万般心境流转,时间足足流逝了三分钟,陆檐最后一次回望了眼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千般不舍,最后还是回头,深呼吸一口,说:“我帮你们一起找吧。”
警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可以,但你不能单独行动,你得跟着我,看见他,提醒我就可以。”
“好。”陆檐说。
陆檐跟着警察往前快步走,他照着脑海中江徐海的脸,仔细对比任何一张路过的脸——他担心江徐海会换了行头折返回来,混在人流中。
一路向前。
对讲机里传来持续不断的电流声,警察和队友随时联系着,以免错过情报。
两个人一直在排查,一直在扩大范围,直到走出了场馆也没看见江徐海的影子,其他警察那里同样一无所获。
对讲机响起来,电流声夹杂着人声,说:“人太多了排查不过来。”
警察面色凝重,最后才下达了指令:“先疏散人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