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得太美了。”禾黍扫了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下一秒就动手拿了袋子里的青菜出来洗，“我要在里面下毒你也吃啊。”

“那也得有毒可下啊。你这里……”陆檐后退一步，偏头往外面看了眼，目光停留在了那架钢琴上，不能在站上舞台来的来说，放架钢琴在家里，应该很不甘心吧，陆檐收回目光，“……除了那架钢琴和那些搬不动的家具之外，有毒吗？”

禾黍沉默。

陆檐瞟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无异，才问：“那钢琴你经常用吗？”

禾黍语调与平常一样，说：“不经常用，估计积了很多灰吧，你要弹吗？”

“我只会一点点。”陆檐拿起葡萄开始清洗，禾黍贴心地找了几个水果盘出来，洗干净给他放在了手边，他洗完放在盘子，先摘了一颗吃，“拍偶像剧的时候找老师学了些，现在都忘光了，哝，你吃吗？”

他重新摘了一颗，递到禾黍面前。

禾黍摇了摇头。

陆檐就自己吃了。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两个人在厨房忙了好久，做了一桌子菜。猫闻着味儿就来了，禾黍看它馋就丢了块肉给它。炒菜的声音，爆炒腰花的香气，全部被浓缩到了厨房里。一个主厨，一个负责帮忙，就这样配合默契地完成了一桌子菜。

谁能想到昨晚还处于水生火热乃至今早还在面对舆论风波的两个人，下午竟然能心平气和的一起吃饭。

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禾黍是饿了，没客气，夹了菜就着米饭就开始吃。

陆檐看着他笑，好想开句玩笑说他好几天没吃饭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问了句和电影有关的事情，“《暴风眼》的后期制作完成了吗？”

“已经交由广电审核了。”禾黍说，“两个星期之后就可以拿到龙标。”

陆檐点头，他看禾黍的状态就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厚脸皮道：“看在这顿饭的份上，你把我的好友邀请通过一下呗？”

禾黍不吃饭了。抬起头来看他，静默了许久才说：“我不想通过，原因我已经说累了。”

“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不想，昨天晚上就不该吻我。”陆檐用平和冷静语气说，“你的确是回避依恋，但还没到救无可救的地步，要不然你不会在拳击馆门口等着我一起走。”

禾黍语塞，这既要又要的架势，让他唾弃。

被看穿的心思，让他紧张，禾黍瞥了陆檐一眼，又慢慢垂下去。视线瞥到了旁边的手机。

真的要通过吗？

通过之后不会有无休止的信息吗？

他无法回应怎么办？那不是伤害了陆檐吗？

很快，陆檐就给了他定心万，说：“你放心，我会顺着你的心意来，不会让你难做的，你只需要原地等着就行。”

禾黍不可否认，在他们的这段关系中，陆檐单方面的付出要比他大得多。他做不了多少回应，对方一旦表现出来爱，他就会躲得远远的，甚至永不相见。

他太冷漠太疏离了。

可陆檐愿意靠近这样残缺的他，这么多年，从未放弃。

禾黍终究心软下来，拿起手机通过了陆檐的好友邀请，放下手机，他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是要提个醒。

陆檐眼睛都亮了，忙给他夹了一只鸡翅，笑说：“我心理准备都准备了十年了，再大的挫折，我也不怕，来，吃饭吃饭。”

十年了啊。

竟然这么久了吗？

“你和你爸这么多年还有联系？”陆檐犹豫了很久才问出来，“还有宣导？你还见过他？”

禾黍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陆檐迅速道歉：“对不起，我看到他又为你澄清，就以为你和他……和解了。”他观察到禾黍的表情有异，是一种空洞的白，带着疲态的白，以前异提到就是厌恶，“如果没有当我没说。”

这些年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免不了和禾玉打交道，一来二去见的面多了，这冰也就自然破了。

只是见面还是免不了尴尬。近几年，禾玉向他表现出了想要“父慈子孝”的意图，像是想开了似的，像个花孔雀一样，向他示好。

能装成看不见的，他尽量避着，避无可避的，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现在知道父慈子孝了，有什么用？

禾黍叹了口气，吐出疲态，扒拉了口米饭，态度依旧回避，说：“之前紫荆和宣导有过合作，后来就一直有联系，但不多。所以我给他打电话要母带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当年宣宴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的脾气竟然变好了吗？

陆檐想不出宣宴和人好言好语一口答应的爽快模样，憋了半天才“啊”了一声。

禾黍说：“怎么？你想不到他竟然会帮忙？”

“没有。”陆檐觉得跳过这个话题，他摆了摆手示意别聊这个了，“先吃饭吧。”他塞了一口米饭，问：“吃完饭你打算干嘛？”

“……你不会一直打算待在这儿吧？”禾黍下意识地问。

“没有。”陆檐知道，这才刚开始，总得给禾黍适应的时间，“我吃完饭就走。”

陆檐说到做到，吃完饭，果然走了。

那之后，禾黍再没有见过他。直到《暴风眼》拿到龙标上映半个月后，票房突破三亿的那个晚上。

剧组邀请他和主创前往香港游轮共赴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