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被他吼得有点懵,他抬起头,蹙着眉有点不高兴,“林久?《酒城》的导演,是他太八卦了,还是你告诉他的?”
他们之间的信任在这一刻所剩无几了。剑拔弩张,关系仿佛降到了冰点,明明前一个小时吃饭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就像久别重逢的恋人。
陆檐不想对禾黍说重话,但他真的很生气。
一想到谢君豪那张脸,那双放在禾黍腰间的手,他就气愤,手止不住地发抖。
看着禾黍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陆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语气竭力平静:“我没有和他说过,更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你,禾黍,之前你一心在音乐上所以对谢君豪的别有用心察觉不到,那现在比赛比完了,难道就没有感到异常吗?”
禾黍站起来,斩钉截铁:“没有。”
他没有撒谎,是真的没有感觉到。
禾黍补充说:“谢老师是我的老师,我签约到他公司不是很正常吗?陆檐,我觉得你太过于干涉我的事了。”
“……你还是觉得我干涉你了?”陆檐气笑了,偏了一下头,找到了禾黍话里的逻辑漏洞,转回来,“那我问你,你住在你老师家里这合适吗?是有什么必要的理由要住在他家里,他还有个儿子你知道吗?!”
禾黍深蹙着眉,之前的网暴和骨折陆檐是完全忘记了。
他同时也反感这样追根究底的质问,沉声说:“陆檐,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这么清楚,我和谁,有什么样的关系,住在哪里,签约了哪里,你完全没有资格来问!”
这是禾黍罕见的发火,陆檐震惊的同时胸膛也在起伏,他蒙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禾黍说得没错,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禾黍的确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事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他越界了。
陆檐委屈死了,当禾黍指出他没有资格来问的时候,就无异于把他划分到了陌生人的那一队里。
明明他只是在关心他。
“禾黍,”他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企图最后一次劝说,“离开他,签约其他公司不好吗?”
禾黍没有说话。
软弱下来的陆檐,让他心疼,但他真的不能如陆檐的愿。
“很晚了,早点睡吧。”禾黍捏了一下眉心,忙了一天,他累了。
陆檐沉默着,禾黍先一步越过沙发,向床边走去,“过来吧。”只穿条内裤,站那么久,即使有空调也该有床被子。
陆檐没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两个人都有点懵,这个点儿能有谁啊。
陆檐蹙眉,禾黍走过去开门。
“……,”门口的林拓还穿着庆功宴的衣服,拎着包,身上带着夜里的冷,头发飞在一边不是一个很柔顺的状况,她看见禾黍愣住了,“……怎么,怎么是你?”
旋即,她看见禾黍愣怔地看着自己,“你走错了吧?”
林拓不讲话,她坚信自己没走错。
她用余光瞥见了一个冲着门口而来的身影,是陆檐。
几乎光|着身子的陆檐。
林拓立即产生了一个怀疑,她不可思议地伸手指着他们:“你,你们?陆檐!你简直太过分了!”
“你跟踪我?”陆檐质问道。
“是啊。”林拓生气了,“不然怎么会知道你们俩居然认识,今晚金像奖典礼,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内地的狗仔蹲你吗陆檐?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在这里私会禾黍?!”她瞪着陆檐,“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你对得起我吗?”
陆檐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是他的错,但他此刻对林拓跟踪他的事,特别是她窥探到了他和禾黍的私密空间一事感到气愤。
同时,他也感觉到禾黍正在盯着他,眼神和林拓一样都是有点厌恶和谴责的。
禾黍的眼神令他心痛,事情闹到现在这样,乱成一锅粥,都是他的错。
禾黍离开门口,走开了,很显然不想搭理他们。
林拓那么谨慎敏感的人,她能跟到这里,说明附近一定没有狗仔,
陆檐站在门口,和林拓解释,冷冷地说:“只是很久没见的朋友,我的衣服全是酒味所以洗了,你爱信不信。”话锋一转,他对林拓下逐客令,并且打算关门,“很晚了,你回剧组酒店吧,我明天早上就过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不想离开这里。
林拓是个体面人,也是个聪明人,方才已经失去了分寸,况且看陆檐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在找说辞。
她抬手拨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让自己看上去体面,她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说:“好!明天早上我再和你掰扯。”
说完,她就抬脚打算走。
却在这个时候,她听见禾黍冷静的沉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你的衣服,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