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在沙发前支了张小桌子,就地盘腿坐下,虽然已是隆冬,她还是给自己的咖啡里放了两块冰块,屋里太暖,这能让她保持清醒,不犯困。
她滑动鼠标,一长串的名单出现在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又跳过一个数字,今晚注定要熬一会了。
室内很安静,只有鼠标和键盘不时被敲击发出声响。
坐的久了,小腿处的麻意传来,她揉了揉小腿肌肉,想要换个姿势,腿一动,里面像是有虫子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说不上来的难受。
但腿麻只能咬牙撑腿缓几秒,不然会越来越麻,她撑着桌子单脚站立,总算好了些。
她回头看了眼客厅上挂着的钟,时间比想象的中过的慢一点,又扫了眼小桌上的电脑,才想起手机还放在包里。
希望没有收到工作消息。
她想着,一边拖着右脚往玄关处挪,去拿包里的手机。
工作消息倒是没有。
微信有两条未读消息,是他发的。
第二条发送的时间距离此刻过了十分钟。
黎夏放下手机,忍着还没散尽的麻意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放着一个纸盒子,她拖了进来,里面放着两盒赵澜给的茶叶,一个精致的铁盒子,还有一个保温袋。
她打开了那个铁盒子,是在他车上吃过的抹茶饼干,整盒都是满的,另外的保温袋里竟然装着一盆茉莉花。
被拿出来的那一刻,茉莉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尖。
她有点惊讶,袋子里掉出一张便签,字体苍劲有力。
——茉莉花能安神助眠,祝好梦。
指腹捏过那张便签,都沾染了茉莉花的香味。
黎夏忽然起身,走到窗前站定,窗外的雪依旧下的起劲,雪地里有一道长长的车轮印迹,楼下的那辆车已不在,要是他还在,她要当面和他说声谢谢的。
她将那盆茉莉花放在窗台上,小小的花朵,香气竟然这么浓郁,原本资料看的头痛,现下竟好多了,她往地上丢了一个软垫子,重新坐下,单手托腮,一边吃盒子里的抹茶饼干,一边赏那盆花。
大概是怕打扰自己,他放了东西就走。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这盆花是哪里买的,这附近没有花店。
他的示好很有分寸感。
——门口的东西收到了,茉莉很香,饼干很好吃,茶叶还没喝,帮我谢谢赵先生。
她愣了一会,手指轻点。
——也谢谢你的花,刚刚在看资料,手机放在包里,静音了,抱歉。
裴彦舟开到一半,收到了消息。
雪下的太大,路况不好,车流一下子拥堵了起来。
北城的夜不会因为天气不好,而空旷。
路上大多都是星夜归家人,有不少从应酬场上下来。
——好,会替你带到的,不客气。
他将原本打好的“早点休息”删了,小姑娘是江南人,人看起来柔柔的,没什么脾气,但实际上,要强的很,很有主见,就像丝绸一样,看起来柔顺贴服,打理起来费功夫的很。
如果可以,他很愿意托举她,但某人一定不会乐意。
他希望她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信号灯绿了,他踩了油门,在路口处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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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彦舟重新回了赵澜那的郊区院子。
车子停好,裴彦舟熟门熟路的上楼,推开了包厢的门,几人原本还聊着,见到人,兼是一愣,又很快就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
——哟,哥你怎么回来了?
——小姑娘没留你坐会啊。
裴彦舟扫了眼吊儿郎当的赵澜,就他贱兮兮的。
他脱了大衣,随手丢到赵澜手上,淡淡的说:“去挂上。”
赵澜也不生气,咬住手里的烟,起身去挂衣服,还不忘调侃人:“双标,你刚可不是这样对那姑娘。”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挂好衣服,开始作死,凑近裴彦舟耳边,捏着嗓子:“彦舟哥,你也对人家好一点吧,我都吃醋了。”
刹时,另外几人笑作一团。
赵澜犯完贱,赶紧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裴彦舟淡淡地瞥了人一眼,用最平淡得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话:“改天我和你家里说说,是时候让你出去历练历练了,不然心都玩野了。”
赵澜眯着眼睛警惕地看向坐在正中间的男人问:“什么意思?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家长告状。”
“你们家不是新开拓路非洲市场,我看那就挺适合。
“赵明川,我可没得罪你啊,怎么这么歹毒!”赵澜气的将烟按进酒杯里,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家里的老头子还真有意向让他接管。
“明川,我同意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