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发须尽白,身着华服。
再细看,可是不得了。只见这位老者头戴梁冠,身着青缘赤袍。这可是当朝一品、文官之首方能穿戴的。
郭蓉蓉委实是没想到,她竟能于今日一睹当朝太师的尊容。
“呀,这不是青太师吗?他怎地会到京畿府来,还坐了主审位?”郭蓉蓉说道。
又问青隼,你是怎地了?可是不舒服?
青隼着了魔似的,好似听不到她的话。
借了她的言语,其他的大伙也是才知晓那人便是青太师。
很快案子开审,师爷说明,今天乃是三堂会审。分别是主审青太师,从审农丰司司长,从审京畿府伊尹。
告状者乃是张大麻子,被告者为沈氏粮行东家沈澜。
状告内容乃是:沈澜贪赃枉法,监守自盗,侵吞军中采买。
此言一出,全堂哗然。
堂下跪着的沈澜不认,反诉张大麻子诬告。
青太师拍响堂木,问其确是如此?粮食还在吗?
连问三声后,沈澜没有再说话。
唤上差役,青太师询问到沈氏粮仓搜查的结果。答曰粮仓已空。
事已至此,沈澜只得承认粮食被窃,但绝非是监守自盗。沈氏已经在权利筹措银钱,定会将遗失的粮食补齐,只需再宽限些时日。
堂木再响,青太师怒斥其谎话连篇,丢失朝廷赋予的军中采买已是重罪,居然还敢隐瞒。又让人带来人证,那人证呈上往来字据,写的清楚,就是沈氏在售卖这些粮食。
现场又是哗然一片,人证物证聚在,如此就是要将罪状做实。
然而沈澜就是不认,要与那证人当面对质。
双方辩了会,那个证人渐露不支。
林雪奴有直觉,此事怕是还有隐情。
青太师叫停对质,又唤别个证人登场,同时要捕快将其他嫌犯也带上堂来。
便说这个人证与沈氏的少爷有直接的交易往来,要其当堂认人。
一会儿功夫,官差将沈氏其余几个少爷都押了上来。
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五少爷都到了,算上老六沈澜合计五人。
三少爷、四少爷此二人早先在沈氏总行已与赵府众人打过了照面。
五少爷是那个下套坑人的,他睡眼惺忪一身酒气,摊坐一旁人事不省。
而那位大少爷体态圆滚,神情略显呆滞。
“审个傻子有啥用?”有百姓在一旁道。
原来沈氏的大少爷从小便是个痴儿,脑袋不灵。年过四十,心性还如孩童一般单纯。
“澜儿、澜儿。你怎么在这儿呢?哥给你买了仙溪楼的包子,嘿嘿。”
大少爷被扭送至堂上,本是惊慌恐惧。但一见了沈澜,他立刻有了笑脸,对一旁跪着的沈澜道。
待再见了其他兄弟,他面有难色。
嘟嘟囔囔地道,“哦,老三、老四、老五也在呢。我就买了两个,不够分呢。”
“谁要吃那破包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四少爷低声怒吼。
被斥得缩了缩脖子,大少爷不敢再说话。
沈澜向堂审三官祈道,大哥心智不全,根本不懂粮行的事,恳请宽待。
青太师皮笑肉不笑,说宽不宽待,且听证人如何说罢。
要那证人当庭指认,是谁人和他当面交易的。
那证人看了一圈,直直指向大少爷。
“荒唐!我大哥他如何能与你当面交易?!你这厮不要血口喷人!”沈澜怒起,却被捕快们强按了回去。
“一个傻子怎么同人交易?!”三少爷、四少爷也道。
堂外百姓也有人发出异议。沈家老大心智似孩童的事情这是老长安人人知晓的事了。
“心智不全,就不能受人指使了吗?他能买包子,就不能卖粮食吗?沈氏一众满口谎话,再三狡辩。看来,是不上重刑不招了。来人,大刑伺候!先打五十脊板,再看看有没有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