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生气吗?”
施铭焱抬手用拇指指腹柔软的部分,为毕辞年揩拭去唇角残余的血渍,仿佛刚刚被咬的那个人不是他。
感受到毕辞年拽着他衣领的手收回,他便将自己打理好,站起身绕到毕辞年的轮椅后面,随即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毕辞年抬手指了个方向,道:“往那走,没记错的话,那东西就被放在那里了。”
说罢,施铭焱就推着毕辞年朝那方向走去,而另一边,沈澈几人还停留在原地。四人两坐两站面面相觑。
直到未霄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解开后里面是一些花草碎屑,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刚闻到的瞬间,众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异样,但不难猜测的是,大家都认出了这是什么。
——满月。
所谓,满月其实是一种香料,表面上是花草材料杂乱的劣等香料,可是点燃释放后的香气却有奇异功效,能让人身心俱轻,飘飘欲仙。
但这种香料存在一个很大的弊端,无论平时闻香的次数多少,每当月十五时,曾经闻过香的人都会感到焦躁且浑身发冷,只有满月才能安抚他们的躁动。
而这种状态,将持续终身,故而许多户人家因满月毁于朝夕。
所以在座几人虽然不是都见过满月,但第一次闻见一丝淡淡的香气就让人感觉身体轻了许多的体会,让人瞬间联想。
“这是在哪找到的?”沈澈的神情最是凝重。
未霄将那方帕子重新折好,把满月的残渣收入怀中,这将会成为付家走私满月的一大有力证据。
那么雪阳城的许太守家也有进行走私吗?
总觉径回说的,这两起案件存在关联,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身在清河,未霄的心思却飘远了,他总觉得这两起恶劣案件其中定有关联,只是暂且朦胧看不清罢了。
当他抬头,就见白芷兰神情有些挣扎,大抵是有话要说。
犹豫过后,白芷兰变得坚定,她道:“沈池清,你不是问我,我此行的目的吗?”
沈澈的回应简短干脆:“你说。”
“不只是为了找我娘,还是为了逃命。”
——逃命。
白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说出远门是为了逃离白家活命,说出去可能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换作是以前的白芷兰,她也不相信。
但那是以前。
如今白家是白芷兰的叔父白徵掌权,白父在付迭梦失踪后就变得整个人萎靡不振十分憔悴,而白老爷子也在白芷兰叔父暗地里下的慢性毒药的堆积下,垮了身体。
一朝一夕后,白家明面上的主人还是白咏。实际上,白家里里外外被白徵渗透,那个家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原先白芷兰是和同她一起长大的侍卫一起出行,但在途中她发现这位侍卫行为举止和记忆里的人有些偏差。
渐渐地,她意识到这个假侍卫其实是白徵的人。白芷兰不知道白徵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为了借机找到付迭梦把白芷兰与她父母一起囚禁杀死,好名正言顺继承白家。
也可能是想借白芷兰找到付家遗留的宝贝,然后据为己有。
但无论是哪个,哪怕白芷兰没有离开白家,她最后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为了权利,没有人会顾及血亲家人——这是白芷兰在这段时间悟出来的道理。
时间缘故,白芷兰的用词都很简单,但三人还是从中听出了不易。三个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复杂,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见状,白芷兰故作轻松道:“行啦,这有什么!等本姑娘再回去,就把白徵这个意图弑父害兄的小人,拖出去示众!再让他也尝尝那毒的滋味。”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芷兰说得愤慨,临行前她拒绝了沈澈提出一起走的提议。
“为何?”沈澈问。
迎着三人略带困惑的目光,白芷兰道:“与沈池清重逢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小屋,那么多契俑守在那,我要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不明白白芷兰身上带有信物的崔栩担心:“那些契俑,白小姐一个人打得过吗?”
“嗯哼!”
白芷兰举起腰间悬挂的玉佩,鱼哨就挂在玉佩上,她轻哼一声仰头略显骄傲地微微仰头。
“本姑娘才不怕!”
尚且记得白芷兰吹动鱼哨后的模样的沈澈和未霄二人沉默不说话。
分别后,四人分成两拨,三个人往南走,一个人往西走。
或许绕来绕去,终点依旧是湖心岛中央的净心阁罢了。
“这……里面?”
看着面前漆黑不见底的洞穴,崔栩忍不住质疑道:“这……就是净心阁入口?”
崔栩说话时,未霄回头看向在他们身后,远处矗立的楼阁,那是净心阁。
就距离和方向看,倘若面前的洞穴是净心阁的路口,确实有些南辕北辙。但依白芷兰所说,她登岛时,那契俑就领着她来这里。
想来这岛上,除了净心阁入口。也没有别处需要藏起来,防止被外人找到,一家人来还需要领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