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把头探进去时,就见沈澈和未霄二人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喝茶,沈澈手中正捧着他昨天夜里看了一半的书。
昨夜在未霄离开他的卧房后,沈澈总觉得室内比其他时候都更冷了些,不知是他的身体状况再次下滑还是因为距离十五又近了些,他竟罕见地耐不住冷。
失眠了。
或许是有所预料,他拿出之前看了一点的书翻看着,直到夜里三更才再次躺下。
眼下看着面前的文字,沈澈只觉得有些困倦,正借着茶水醒神。
“沈池清……沈池清?沈池清!!”
“嗯,怎么了?”
听到沈澈不轻不重地回应,白芷兰有一瞬间哽住,她自己都记不清喊了这人多少遍,边上的未霄手还悬在半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在边上看着白芷兰动作。
最后,白芷兰只能忍着翻白眼的欲望,怒极反笑道:“你是不是在练习倒着看文字?”
“什么?”
听到这话,未霄也主要到,沈澈手上的书外封的文字竟然是倒着的,于是小声提醒道:“先生,你书拿反了……”
不过屋内也就他们三人,声音再小也都听得清楚。
“这样啊……”为了避免更尴尬的事情发生,沈澈缓缓合上书将其放到桌上。
眼不见为净。
小插曲过后,白芷兰不忘自己过来找他们二人的目的,清了清嗓子道:“怎么我看你们两个都不着急?一个喝茶一个发……额……看书,挺‘悠闲’。”
见白芷兰此刻及时止损,沈澈抿了口已经被他放凉的茶水,道:“不着急,再等等。”
“等什么?”
“等船。”这次是未霄抢答,很显然是沈澈告诉他的,“先生说付家有专门的渡口,也有专门的摆渡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付家的表小姐吗?”
每次在听到沈澈说关于付家的事情时,白芷兰总会产生一种错觉——或许沈澈才是真正的付家人。
不然为什么他了解得比我还清楚?
白芷兰很想问沈澈这究竟是为什么,但她清楚,这些问题永远无法从沈澈口中得出所以然。
这人从来不会暴露一切关于自己的秘密。
“我好歹比你大五岁,有所涉猎也正常。”
果然,沈澈选择用年龄阅历来模糊解释。
真就是这人不肯说,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啊……白芷兰在心里感叹着。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从桌边的凳子上站起身。
“不对啊!付家七年前就被灭门了,那摆渡人怎么还在?”说到底,白芷兰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在主家没了以后,仍然忠心耿耿坚守岗位。
得到的则是沈澈的故弄玄虚:“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切!”
三人就这样在屋内悠闲,打发时间,直到晌午客栈楼下只余下三五人的声音。
沈澈便让他们二人戴着面具,与他一同从客栈后厨的小门离开。
从小门出来,看到的便是熟悉的青石角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这里还能够闻到雨天特有的泥土味。
白芷兰和未霄二人一路跟着沈澈,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木门,和破旧的屋子。
这一切对白芷兰来说都有些陌生,清河镇以前……
是这样的吗?
又拐过一个巷角,走在最前面的沈澈忽然停住,转头正对着白芷兰。
但见沈澈眉心微蹙,低垂着眼睫不与她对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猜到沈澈要说什么了……
就听沈澈轻轻叹出一口气,唤她:“小白,我知道你此行为何目的,但我和玄龄都无法保证你的安危。不然……你先去刘娘那……”
说着,沈澈侧身让出一条道,看到眼前熟悉的木门,白芷兰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沈澈在带着她兜圈子,是为了不被她发现这是前往刘娘家的路。
“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了找我娘来的这里,那你就更应该明白,在找到她之前,我都不会罢休!”
白芷兰的语气决绝,眼睛里透露着坚毅:“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也会武功不是吗?至少,我不比其他人差!”
“好!”
闻言,沈澈会心一笑。
他本来也只是想问问,无论白芷兰如何决定,他都不打算干预。
落子无悔,只要内心足够坚定,就不需要任何人去劝阻。
给予支持,才是朋友应该做的。
最后,白芷兰还是跟着他们二人改变方向,前往清河潭。
只是路上,未霄一直保持着沉默,沈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故意放慢步子直到与对方并肩而行。
“玄龄,你怎么了?“
回答沈澈的,是未霄忽然握住他的手。
掌心滚烫的温度持续传来,但过不了多久,那温热感就随着未霄松手后,一点点消散了。
分开后,二人都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接触的地方,只是此刻思绪都在方才交流的内容上。
有人跟踪……
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