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池清？”

白芷兰闻言怔愣一瞬，旋即将手边的碗放到了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随后双手环胸，微微仰头看向未霄。

从她那一双水眸中，未霄感受到面前人的怀疑与戏谑，随后就听她反问：“为什么要问我？要真的想知道，不如你等他醒了自己问他。”

“……”

二人对视片刻，白芷兰就看着未霄沉默着，最终只是对她露出一副无奈又有些失落的神情。

“他既然不愿意告诉你，我理应是没有理由将他的事说出去的，”白芷兰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语气稍顿，旋即又将话锋掉转，说，“但姑娘我从来不是个爱讲理的。我看沈池清对你挺挺关心的，估摸着你们二人关系不浅吧。”

或许是白芷兰态度转变有些突然，未霄并没有注意到话语中调侃意味，只是一味地抬手行礼，口中说道：“多谢白小姐……”

不过被白芷兰迅速打断了，随后她只留下一句：“小声点！”就示意未霄跟着自己，转身往屋外走去。

白芷兰并不想让自己这位旧识知道，自己在对方休息时把人“老底”抖落出去了。

于是她选择避开沈澈。

但如此谨慎，她却没有察觉沈澈意识早已苏醒，正闭着眼偷听二人的对话。

待耳边传来木门关闭的声音之后，他才悠悠转醒一般睁开眼，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沈澈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在二人对话的时候，就醒来打断他们的交流，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万全之策。

既方便自身动作，又避免未霄对自己身份的进一步打探。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然埋下，生根发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些事未霄早晚会知道。

他的身份，不可能永远不见天日。

或许让未霄知道得多些，也是沈澈自认为的补偿未霄的一种方式。

至少，他能心安些。

“嗖──哒”

窗台出忽然传来鸟雀扇动翅膀的声响，听着动静沈澈动作极轻且快地坐起身，赤着脚走下床到窗边去。

方才坐起身时，沈澈看见熟悉的雪白色鸺鹠，他便知其来意。

这名叫雲雪的白色鸺鹠是沈澈一手养大的，也是林檀与他远距离通信的方式。

以往林檀会选择在夜间向沈澈送来讯息，此次却在青天白日之时，显然是有什么紧迫的事。

取下系在雲雪脚上的字条，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信中，写道：

昨日，冯颜带着几人在夜间偷偷离开了汴下，看方向是往清河镇去了。汴下至清河百余里的路程，那些人大概明日将抵达清河镇。你们二人千万小心，保重身体。──林径回

不出所料，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三皇子亲信的到来定会拖慢他们的调查速度。

那来人还是曾经在城门口见过他与未霄的人，虽说当时沈澈穿装成女子，但就曾阻碍三皇子派来的人带走林檀一事。

他沈澈便也是李斯彧的一届眼中钉。

沈澈想着，手上动作不停，他一只手将提前拿出的肉干喂给雲雪，另一只手捏着信条伸向点燃的烛台。

望着手中纸条被火焰一点点吞没，直至化作一团灰烬后，随后他伏案在桌前新写了一张信条：

清河潭雾气将散，汴下之人定会奔赴此处，李斯彧只是一个开始，留心宫中之人。

随后便将信条绑在鸺鹠的脚上，又抬手顺了顺起头上柔软光滑的白色羽毛。

鸟类的身体总是比人的暖和些，更别说是沈澈这样的，故而手心的温热感让他感到有些舒服。

也让他想到了一个家伙。

此刻还在屋外询问自己的故事的家伙。

屋外人声吵杂，将未霄二人的声音淹没，只有他们彼此能够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