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把杀意压下去,深吸一口气:“还有呢?”
夜魇叹了口气,接过话:“公主中了一种上古邪蛊,是血魔蛊,殿下,现在魔域里大部分人,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处处透着古怪,我们不敢往深处查。”
羽尘抓着桌角,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看得身前四个夜魔心里一颤。
“血魔蛊……又是那邪神!”
“邪神?”夜蚀小声嘀咕,“他不是被封印着吗……”
羽尘直起身,眼神冰冷如刀:“此事说来话长,盯紧付伯深父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还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身影,冰冷的眼底浮起一层少见的温柔:“以后,她的身份是我的魔侍,夜寂,帮我多照顾她。”
夜寂立刻挺直腰板,捶了一下胸口:“殿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如来时一般,无声地消失在殿中,融进了夜色。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羽尘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掀开床幔。床上的人双眼紧闭,呼吸轻柔而均匀,看上去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醒了。”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可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
羽尘勾了勾嘴角,自然地躺到她身旁,伸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
“我们形影不离相处上百年,你有什么事能瞒过我?”
怀里的人终于动了,两只手撑在他胸口,用力一推,坐了起来。谁知用力过猛,脑袋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
“你才刚醒,别这么急。”羽尘无奈地起身,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
欧阳忆雪偏头躲开他的手指,胸口起伏着,小脸苍白,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不是杀了我吗?我现在又是在哪儿?阴曹地府?”
羽尘没有在意她的冷脸,毕竟是他先伤了她。以她的性子,气来得快,散得也快,她就是这样,有点脾气,又那么善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从遇见你开始,我就知道,我肯定是要死在你之前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又怎么会杀你?”
欧阳忆雪的神色僵了一瞬,不自然地偏开视线,可那股气还堵在胸口:“你这人……怎么变来变去的,一会儿说要分道扬镳,一会儿又纠缠不休,你到底什么意思?”
羽尘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我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
欧阳忆雪看着他,视线被一层水雾蒙住了。她心里其实是信他的,一直信,哪怕那把□□过来的时候,她也不信他会真的杀她。
翻涌的情绪慢慢平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急着要下床:“莫霜姐他们肯定急死了,我得回去……”
脚尖还没碰到地面,一股力道就把她拽了回去。她整个人躺倒在床上,被羽尘罩在身下,手脚都被牢牢禁锢住。
“你干嘛!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可这身子虚弱得厉害,半分动弹不得,小脸憋得通红。
羽尘见状急忙松了些力道:“抱歉,是我心急,弄疼你了。”
欧阳忆雪也不挣扎了:“你先让我起来……”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撞出胸口。
羽尘松开她,顺势把她扶起来:“你不能离开,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我们都走不出魔域。”
“什么意思?他们……是谁?”
“付伯深,还有……邪神。”
听到后面两个字,欧阳忆雪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很快就想到羽尘之前的变化:“所以,你突然对我下手,是他的授意?”
羽尘点头,他将这些事,一一向她坦白。
“想知道邪神的阴谋,就必须成为他的人,他只有一缕神识在,需要有人替他办事,不管那人是否忠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的双手攥紧床单,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付伯深之前害我,是我命大,如今又害我父母失踪,这个魔域,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他有邪神相助,才能这么猖狂,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
欧阳忆雪伸出手,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我陪着你,只不过……”她顿了顿,皱着眉头开口,“我得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吗?”
要真是这样,她还没被杀死,先被憋死了。
羽尘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心,我会让你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她如今的肉身有移魂果和他魂血的气息,要掩盖她的身份,藏住仙族的气息,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