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喝水作为缓冲，正琢磨别的路子时，办公室的门“咚咚、咚咚咚”地响了。
“哎！请稍等片刻，这边在——”
应声应一半，门自动滑开了，一声招呼黏着板正的身影缓缓步入室内：“文竹。”
只瞧了一眼来人的剪影，阮文竹就赶忙起身：
“老板。”
官方的工作人员也随之起立，严肃地鞠躬，而DTG老板不苟言笑地颔首回应。
阮文竹当即了然。
资料的话，电子版就够了；专程跑一趟，原来是为对话老板，而不是她一代理经理。
“今天找您呢，是我们在调查VSG打野时，发现您DTG的经理……”那二位面色凝重道，“似乎也牵涉其中。”
果然如阮文竹所料，此刻就和盘托出了。
她们找的是老板，既然她的本职工作只是领队，阮文竹握着手机准备离开。可她转念一想，假如那“牵涉”过深，战队还有没有经理得两说……
似乎只剩“代理”能往上顶。
于是，阮文竹端正地将自己搁在沙发上，且把会谈当作会议，娴熟地摸出笔和本子。
老板不置可否地望她一眼，示意那二位继续。
*
“经我们调查，VSG打野选手与那位在现场举应援牌的观众是六七年的挚友，上学时期就相识。”工作人员冷静叙述着，“打野家里不富裕，当初离家打职业时的车票，都是朋友们凑钱给他买的，那位挚友省吃俭用，承担了一半的票钱，还送他一副键盘。”
客制化键盘。
“之后，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不过打野选手描述，他们一方忙于训练，一方忙于学业，各自有了生活圈子，所以关系大不如前，只在节日时会聊一聊。此次，挚友因为节日和被大学录取，坐车来观看打野选手的比赛，并在赛后邀选手一起吃饭。
“然而席间，挚友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想向打野选手借钱去读大学，但打野打联赛的时间不长、工资不高，还都拿给家里了，手里没有钱，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可是！”
工作人员咬重这个词，“没过一天，挚友又找上打野选手，为‘借钱’的事道歉，然后又说想到现场看比赛、给朋友应援作为赔礼，打野选手心怀愧疚，很干脆地答应了。没想到比赛当日，挚友扛着那么大一块应援牌去了，上面还点菜一样写着——”
【梦魇！想看你玩梦魇！】
见他不为所动，那位“粉丝”第二场添了句：
【我马上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家，你真的一个心愿都不愿帮我实现吗QAQ】
“一念之差，打野选手违背教练的叮嘱，锁下了梦魇。”工作人员摊手，“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老板脸上稍稍空白，阮文竹识相地凑上前耳语：
“赛中暂停两小时修电脑那场——打野状态不佳，VSG二比零输掉BO3。”
“嗯。”
老板颔首，而后徐徐发问，“所以，打野选手的所有叙述里，我们DTG的经理介入了哪部分？”
那二位露出一副“您应该知道了”的理所当然的神情。
“抱歉，”老板按着太阳穴，“请您明示。”
“那位挚友‘道歉’，不是因为想维持友谊，而是收受了恩惠——譬如，有人资助他整个大学期间的学费，所以才出现BP与应援牌一致的现象——给予恩惠的人，就是您队的经理。”
“证据？”
“当然，”其中一位掏出手机，“您请看。”
那是一段视频。
VSG打野选手坐在他的电脑——也是键盘前，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吐出方才官方的人说的那些话。
“好……你知不知道，”字句割过唇齿，从他口中沉沉坠落，“我要禁赛了，都是你的破应援害的！”
那一端反咬一口：“那你为什么不借我钱？”
“蛤？你&%@……”
后续都是激烈的争吵，工作人员觉得没必要，于是敲了暂停。
“还有其他证据，我们整理后再给您。”
“行。”老板坐端正了，郑重其事地望着官方代表，“也就是说，DTG经理操纵了‘梦魇’——请官方放心，如事实确凿无疑，俱乐部会严肃处理。”
经理以出差为由，至今还没有归队。
所以目前搁在桌面上的一切，都是VSG打野提供的，官方需要另一当事人的“口供”，才能够“断案”。
“多谢。”
“不，先别谢，”老板脸色一沉，“我还有一个问题！”
一边记录的阮文竹也觉察了，默念与声音一齐迸溅：
“为什么？”
经理为什么做那样的事？
*
不需要为什么，“惊天大瓜”如蒲公英，见风即散，于互联网各处落地而茂盛。
“业内”们不知从哪儿探听了内幕，纷纷撰文——《反转！Esperanto的DTG也参与假赛风波！》
短短几分钟，该爆炸性的消息就冲上热搜，粉丝、路人以及黑子三军齐聚，冲锋的号角猛烈吹响。
“哇哦，这瓜越吃越甜啊，made in外卡就是不一样，爱吃多切[敲碗]！”
“又双叒叕是Esperanto哦，run外卡还不消停，怎么？那边的米不够恰？”
“[花花]楼上的眼睛[星星]要实在占地方[喇叭]，可以捐献呢[心心]~~~[白眼]帖子零个字提到们世界语，明显引流[狗]。”
得知前上单有难，Dream打野Abuse粉丝连忙从八方赶来添乱。
“经理介入假赛？SOOO？”
“他不是为dtg才张罗弄虚作假？某上单不是dtg的选手还是咋么？”
“……你推只会三板斧就算了，怎么粉丝脑子也没褶子？经理亲口告诉你他是为战队了？”
“那他亲口告诉你不是啦？还是前上单心灵感应传给你们嘟？”
“或许他赌[狗]、或许根本是造谣，信yxh这辈子有了。”
“停停，听路人一言，等官方公告行不行，‘瓜田’还不热闹？”
黑子白子异口同声：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