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一米……
离得一臂之遥时,那人突然探长胳膊,迅猛一挥。
陈决明当即启动,手一扬在耳畔捉下一只腕子。
“MIld哥!”他笑吟吟地叹气,“偷袭好歹从后方啊,你这大摇大摆的,想不认出来都难。”
即使遭识破,MIld也不尴尬:
“好巧啊,你怎么在机场?是准备飞哪儿?”
“你猜!”
陈决明一边卖关子,一边上下打量MIld,他穿了一身比较清凉的运动服,身后背着一只炸药包般鼓鼓囊囊的外设包,包的正面还贴着块黑胶布,应该是用于遮队标的。
“MIld哥呢?动身去DTG?”
“是,夏季赛一场挨一场,多耽搁十天半月的话,第一轮都结束了。”MIld稍一迈步,露出身后圆滚滚的人影,“所以将迈出SG的门,就得跟着工作人员飞外卡,这位是——”
DTG经理。
陈决明与“圆滚滚”十分相熟——单方面的,毕竟他经常在DTG的视频里露脸,不认识都难。
经理伸出圆手,经由翻译,见牙唔见眼地跟陈决明寒暄。
“我记得,上一届世界赛,有位LPL主持给DTG当过翻译,是您吧!”
哦吼,他竟然还可以认出自己。
陈决明衷心和他握手,口中以外卡语言“幸会”着,心头却飘过成片的弹幕,全刷着一项内容:
Fan Meeting。
不知道在经理跟前扇风,能不能让见面会再端一盘上桌……
即将奔赴外卡的白茶主持蓄势待发,只差一块二维码了。
然而,MIld又迈回来,生生截断陈决明的视线。
“哟嗷,白茶,你会讲那边的话啊!快快快,教我几句!”说着,他将脑袋敲得哒哒响,“我这词库空空又荡荡,连猜都无从下手。”
“罗马不是三分钟建成的,”陈决明朝他身后偏头,“而且,DTG队里的翻译呢?”
“一队翻译留在外卡,随队跑比赛。”MIld惆怅,“经理身边的翻译是来之前现找的,中文说得跟打醉拳似的。”
陈决明:“……”
听着还挺飘逸。
见他无响应,纵横职业赛场多年的辅助大手一挥。
[MIld]:[红包]
陈决明震惊,是他有眼不识商机了!
而MIld还在追加:“哪怕三分钟,事成之后也——”
“行!”
话没砸地,陈决明就利落地合平板锁手机,目光炯炯,望入MIld眼里。
“我先教你问候语!”
*
语言是一重难越的崇山峻岭,昭苏给他戳了一打预防针,DTG经理也隐晦地催他准备听说读写的脑子……当然,是在尘埃落定之后。
于是,MIld买了本入门教科书,当夜就开始猛猛学。
可惜他跟一板一眼的课本——尤其电子版课本犯冲,没扒拉两下就径直俯冲酣眠,且是遭第一课基础知识K.O,属于新手村都没出。
许是骨子里的学生性作祟,分明还那一摊玩意,陈决明掰开揉碎倒给他,与自己倚在床头啃苍蝇字书的成效简直天差地别。
读音不在舌头上打擂啦,知识齐步走着进脑袋啦,只不过依旧昏昏欲睡。
小问题,克服克服。
难得逮着位一对一名师,MIld攀上陈决明肩膀,“亦步亦趋”地汲取知识,试图让外语从高浓度流向低浓度。
直到机场播报成叽里呱啦的鸟语,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猛地一抬头。
“这是哪儿?!我跟着你拐到哪片犄角旮旯了啊!”
陈决明无语地弹他脑门:
“嘿,醒一醒!”
“MIld选兽。”
翻译的脚步像口音一样发醉,倒行着舒展怀抱,“Welcome to 歪卡!”
MIld的脸色一秒切换八百回,震惊、恍惚、头疼等等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烩成了一锅纯净的空白。
他一张口,口音都跑了:
“白茶,所以……你的目的地是‘歪卡’?”
“做什么?篡外卡主持的位吗?”
机场外,迎新的喻昭苏瞧见与MIld并肩的身影,惊得帽子都掉了,“难道主持也可以转会了?”
撞见出乎意料的喻昭苏,陈决明当即收拾了忍俊不禁,换上一副正色。
“Esper选手——没有,业务拓展,我是为别的项目出差。”
“哦!”
团聚的上辅异口同声。
“怎么?”经理抓着翻译,一脸笑容地扎进她们的包围圈,“你们认识?”
喻昭苏应:“当然,以前一个赛区,抬头不见低头见。”
“现在也在一个赛区。”
陈决明眼睛只框着鲜活的喻昭苏,余光悄没声儿地失灵了。
“物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