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悠舟几乎心跳骤停。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晏临溪也是喜欢他的?
原来他并非一厢情愿。
原来他们之间,也可以是两情相悦的。
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心底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才有了方才不顾一切的靠近。
可现在,又算什么?
楼悠舟看着晏临溪冷静的眼睛,感觉自己大概是会错了意。
可他不死心。
楼悠舟死死攥着晏临溪,审视着他的神情,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晏临溪对他的感情。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西南的鬼天气本就闷热潮湿,此刻更是闷得人喘不过气,楼悠舟只觉得肺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淋淋的棉花,呼吸滞涩。
他败下阵来。
他什么也看不真切。
晏临溪眼底冰冷,掩埋了一切。
他强压着微颤的声线,一字一句道:“世子殿下,你醉了。”
一声“世子殿下”,点破了他们之间的暧昧。
列祖列宗在上,宗室礼制在前,世俗眼光在侧。
他们一个是藩王世子,一个是皇室亲王,本就各有宗族使命与朝堂本分,该是君臣有别、各守其位,怎容得下这般暗生的情愫?怎敢有这般逾矩的念想?
儿女情长不过一时风月,权利、责任、身份、血缘,才是一生一世,挣不脱、逃不开的宿命枷锁。
那点刚刚萌芽的喜欢,在“世子殿下”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卑下,不值一提。
楼悠舟望着他这副疏离模样,忽然低笑一声,自嘲又悲凉,随手捋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他也许真是醉了。
不然怎会浑身燥热,连理智都抛在了脑后。
不等晏临溪反应,楼悠舟猝然伸手,将近在床沿的人猛地拽回榻上,力道大得让晏临溪来不及挣扎。
晏临溪身形一坠,慌忙伸手撑住床板。
可楼悠舟尤嫌不够,一手按住他的后脑,俯身便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笨拙的温柔,是宣泄,是占有,是惩罚。
禁忌又怎样?
世子殿下强求的事还少吗?
晏临溪瞳孔骤震,挣扎着想要退开。
可楼悠舟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一只手向下握着晏临溪的后脖颈。指腹碾过那处凹凸不平的软肉,反复摩挲,磋磨蹂躏。
那道烫伤留下的疤,狰狞又刺眼,永远会烙在晏临溪身上,挥之不去。
究竟是哪个贱人,在晏临溪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楼悠舟不知道被挑动了哪根神经,骤然失了控,疯了一般将人抱住,发狠地啃咬着晏临溪的嘴唇。
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留住他,困住他,不让他再逃离。
晏临溪虽惊,却不愿伤他。
可楼悠舟愈发放肆,他终是狠下心用力一推,慌乱间手肘正撞在楼悠舟下颌,瞬间便红肿一片。
晏临溪的唇被啃咬得狼狈不堪,嘴角破了皮,晕开的血色与口上朱红混在一起,镀染在楼悠舟唇上。
两人皆是一片狼藉。
“你需要静静。”
撇下这句话,晏临溪摔门离开。
僵局。
楼悠舟呆滞地坐在床榻上,下颌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却感觉不到。
他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过了半晌,才猛地回神——这么晚了,浦陵城鱼龙混杂,他一个人,要去哪里?
他追出门外,夜色沉沉,早已没了晏临溪的身影。
楼悠舟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潦草地坐在街边,失魂落魄。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在这偌大浦陵,没了晏临溪的楼悠舟,不过是一叶无岸可依的孤舟。
他抬起手,掌心带着一股狠劲,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混账!”楼悠舟咒骂着自己,难以掩饰懊悔和自厌,“明明他已经够难过了……为什么逼他?”
不是说最了解他吗?
不是知道他的过往,知道他的顾虑,知道他欲言又止的为难,知道他隐匿着的疲惫与挣扎吗?
楼悠舟,你不是自称最懂他的人吗?
抬手按住自己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