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回头看去,只见一条大鱼跃出海面,这鱼体型十分庞大,张着大嘴向她的方向快速游来,似要将她吞进腹中。
不对……这场景怎的如此熟悉。
池月不禁头皮发麻,是方才脑海里浮现的那些记忆碎片!
她开始四下张望,想看看那神树与双蛇是否也会出现。
蛇……记忆碎片中确实有一条白蛇,莫非记忆里的白蛇便是海底沉睡的那条。
如今情势不明,即便是思索时池月也丝毫不敢懈怠,身后那条大鱼仍在穷追不舍。
不过这鱼看着……好像在哪里见过。
池月想起来了,是那本记载神鸟的古籍,有很多奇珍奇兽被编撰在内。
而这种大鱼,据古籍记载,其名为鲲。
既然她入了幻境化为神鸟,那云千泽应当也成为了幻境中的某物,难道……是后面那头来势汹汹的鲲?
思及此处,池月猛然停下,试探性的对那在水面和空中来回跳跃,扑起一串串水花的大鱼问道:“千泽君?”
话音刚落,池月整个身体开始往下坠去,是她忘了,对于鸟类来说,辽阔海面上并没有什么能落脚的地方。
而她对这副神鸟的躯体还并不熟悉,现在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她奋力扑闪着翅膀,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使其步入正轨。长长的尾羽自蔚蓝海面轻轻掠过,激起圈圈涟漪。
大鱼并未因她这句言语停留,只侧目与她对视一眼,转而望向前路,偌大鱼鳍如鸟类张开的翅膀,从她头顶划过。
这样的鱼鳍池月还是第一次见,整体以碧蓝为主,华美静谧,边缘流光溢彩,带着深海独有的绚烂。
直到漂亮的尾鳍从眼前跃过,池月才终于回过神,她一路追随这条大鱼而去,想看看它欲去往何处。
海天一线间,除了一望无际的辽阔海域之外,唯有他们了。
又有花瓣从天而降,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转瞬之间海水一分为二,一侧奔流不止,一侧化为绵绵金沙,更有嶙峋树木屹立金沙尽头,远观枝叶相抱,近看彼此交错的生长开来,一路向上伸展有参天之貌。
池月身体忽然不受控制般,自发的向古木飞去。
她只迟疑了两秒,很快便顺从的接受了这具身体所受的召唤。
待她降落古树之上,绵绵金沙顷刻覆满绿意,无数花草从地底钻出,不知从哪飞来众多鸟儿围着古木盘桓,亦有蝴蝶顺着鸟儿的尾羽翩翩起舞。
她收紧翅膀,栖于树上,心生熟悉安定之感,如倦鸟归巢。
彷佛从前她就真的如这般站在过这颗树上,俯视着脚下万物,看它们生机勃勃肆意生长。
池月眨了眨眼睛,不知怎的,竟生了几分困意。
很快,她就在枝干上沉沉合上双眼。
半梦半醒间,只觉周身温暖,一股悉悉窣窣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她睁开双目,先进入眼中的一片绿意,绿意之上有些许脉络,那是这颗古树的树叶。
见她醒转,这些叶子仿若有生命般从她眼前身侧退去。
再然后一双金黄竖瞳猛然出现在眼前,池月心中一颤,正想站起身来,只觉脊背处一阵凉意,她回头一看,又有一双金黄竖瞳正自上而下打量着她。
蛇吐信子的声音在耳畔嘶嘶作响,高度紧张下这样的声音被成倍放大。
池月登时汗毛直立,上下两路均被封锁,她用余光瞧见下方两条蛇尾相互缠绕,紧紧攀附在古木之上,树干忽然猛烈晃动,似承受不住般。
有血迹自古树斑驳的脉络汩汩流出,叶片转眼枯黄凋零,随后轰然倒塌,化为一摊血泥。
池月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向后坠去,她奋力挥动着翅膀,可此时的翅膀却有如千斤之重般,越是扑腾,下坠的越快。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令池月心脏加速,两条长蛇张着血盆大口,向她的方向迅速扑来,尖利的獠牙迅速贴近。
而下方除了无边黑暗,伴随着沙沙声,有什么自黑暗中快速升起。
池月垂眸一看,下方无数枯枝如有生命般迅速向她拢来。
若是被缠住,恐怕更难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女声响起,“醒醒。”
蓦地,肩膀处感知到熟悉的体温,池月下意识的摸上去,摸到一双温凉的手。
意识陡然回落,那声音又道:“玥白,再不醒来我们可不带你去看那只狐狸了啊。”
玥白,是在叫我吗?池月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少女的脸。
见她醒来,少女有些埋怨道:“你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些。”
池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扯着嘴角笑了笑。
“那狐狸心眼可多了,整日霸占着姐姐。”
趁她说话的间隙,池月悄然打量起四周,整座宫殿均以白玉筑之,配以品质绝佳精雕细琢的一众木质物件,清雅中更添一丝古朴之风。
她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