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径直去了城中的糕点铺子，挑着萧珏从前喜欢的买了许多，尽数用灵力封好，打算连同贝串一起送到衍天宗去。

他找好车马行，临到交托时，又犹豫了。

他如今该以什么身份送这些东西？无非是给人平添困扰。既然已经决断，何必再节外生枝？

重曜转身走出车马行，将东西递给墙角一个乞丐。乞丐还没拿到，已经被一只修长清癯的手横截过去：“既是弃置，道不如赠我。”

重曜看清来人，当即伸手就要将东西拿回来，云照侧身从容避开，唇角噙起笑意：“给出去的东西，岂有索回的道理？”

云照毫不客气，当场将包好的盒子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他的唇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这是打算送给谁？云淮？静璇？还是萧珏？”

重曜盯着他，声音很冷：“还我。”

云照捻起里面的贝串摆弄，语气轻佻嘲弄：“这么廉价的货色，也拿得出手？”

边说，拣了块糕点尝了一口，立时蹙眉，嫌弃的将糕点扔回去，“简直难以下咽。”

重曜再度伸手去拿，云照转手将整个盒子扔到乞丐怀中，慷慨的说：“拿去吧。”

乞丐大喜过望，抓起点心狼吞虎咽，将无法果腹的贝串随手掷向墙壁。

云照笑起来，面色温和无害：“如你所愿，尽数赠出。”

重曜看着一地碎片，冷声说：“你闹够了吗？”

云照含着笑，他当真生着绝丽容色，一身青衣临风，如同临水垂落的杨柳，眉眼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凄怆：“神尊大人素来超然，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兴致？真是让我对您刮目相看。六界皆传你无情无欲、心无挂碍，如今这般费心讨好旁人，又是为何？”

重曜盯着他，眼神很冷：“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云照缓步逼近，脸上笑意更浓，眼中似乎也更加沉痛：“怎么无关？”他伸手，指尖划过重曜胸前的衣襟，“你我可是拜过天地、敬过先祖的夫妻啊，理当夫妇一体，同心同德。”

重曜挡开他的触碰，声音肃冷：“不必拿你的臆想来烦我。”

“我明白。你现在正忙着应付其他人。”云照凑近，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重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神尊大人最厉害的竟然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本事，难不成这就叫心怀苍生、大爱无疆？”

重曜直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到底想怎样？”

云照的心一瞬揪紧，委屈与不甘齐齐翻涌，却又不甘示弱：“我想怎样？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要我怎样？”

重曜说：“昔日，你因我屠你全族、处死谢霄，恨我入骨。如今又偏执认定我便是谢霄，步步紧逼。云照，你不觉得你很荒唐？”

云照看着他：“无论如何，你就是不肯跟我承认，你就是谢霄，对吗？”

重曜面无表情：“我不是，如何承认？”

云照苦笑，眼中一片朦胧：“为什么啊？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污了你的清誉，还是觉得一旦跟我承认，我就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亦或是你觉得以我如今的身份，与你扯上任何关系都是一种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