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全场屏息静候决断。
重曜目光淡淡,语调平缓:“此处,并无诸位想要的东西。”
太清心头一紧,急忙叩首:“尊上!如今六界动荡不休,灵脉日渐衰败,各族相争、苍生流离,万民深陷水火!若再不补救,不出百年,六界灵脉尽毁、乾坤根基倾覆啊!”
重曜静静听着,声音轻浅:“尔等若不擅动,三百年内六界无虞。”
太清说:“若非绝境相逼、形势所迫,小神绝不敢妄动。”
闻言,青鸾膝行几步上前,叩首道:“尊上切莫听其一面之词,方才武神借苍生大义公然违背禁令,欲强开鸿蒙境。镜心为守尊上清修之地,拼死阻拦,已然神魂俱灭。擅专至此,令人心惊,求尊上还镜心一个公道。”
重曜眸色微动,却又好似毫无动静。华服之下的身形岿然不动,情绪淡漠依旧,让人无从窥探分毫。
司戎闻言心惊肉跳,强压惊惧忐忑辩解道:“尊……尊上容禀,我等并非有意违禁,乃是六界形势严峻,不得已而为之。至于镜心神君,他……”
一道覆顶威压轰然落下,司戎骤然噤声,僵伏在地。
数息之后,他似被无形巨力抽碎脊骨,身躯猛地一翻,重重倒下,双目空洞、七窍流血,刹那间重创濒死,再无辩驳之力。
“司戎!”见此情形,乾钺浑身冰冷,只觉血液倒流,浑身僵木。
在场众人无不震撼,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便是尊神之力,万古无有匹敌。瞬息之间,便可定其生死,就是武神也不过蝼蚁。
乾钺半晌方才稳住心神,勉强吐字:“尊上……尊上不可听信谗言,青鸾身负重罪、叛离神界,所言不足取信,他……”
重曜启唇:“紫雍,你说。”
紫雍直起身子答道:“回尊上,青鸾所言乃在场众人有目共睹。”
重曜问:“还有何言要辩?”
声如冰锥。乾钺浑身冰冷,强行稳住心神,叩首申辩道:“尊神明鉴!我等受命天道,自乾坤台降于神界,承诏令代理神界事务,一心为公,绝无半点私心!今日冒险开域,亦是绝境之中唯一破局之法,我等从未欺瞒天道、蒙蔽尊神!”
重曜眸光未动,神色清冷:“既已临世,当恪守天职,勿要妄言妄行。鸿蒙境封禁万古,非本尊不可亲启。今日本尊在此重申,此域,不开。望尔等谨记。”
话音落下,天地威压骤然暴涨,如山崩岳倾、万钧覆顶,浩瀚威压席卷整片神阙,众神尽皆俯首。
乾钺浑身巨震,伏地瑟然。
太清满心焦灼,再次叩首力谏:“尊上!灵脉枯竭已成不可逆之大势,六界纷争不止、苍生危在旦夕,若不借天维之力止损救世,乾坤倾覆、天地大乱近在眼前!恳请尊上以六界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助我等一臂之力!”
重曜眸光清透,俯瞰众人:“乱世之乱,不在灵脉,而在人心。神君明晰此理,再来同本尊说这些。”
“尊上……”
重曜目光下移,落在青鸾身上。他伏在那里,薄薄一片,安静的如同不存在。
许是天光过于明亮,重曜头晕的厉害,以致生出幻觉,似有薄薄霜雪正攀附指尖,蔓延而上。恍惚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将,逆犯青鸾押回罪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