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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半夜，萧珏孤零零坐在云亭，他用传音珠给重曜传过好几次消息，但对方都没回应。他觉得重曜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可又觉得不管什么事，总该跟他交代一声，难道连说句话的空档也没有？

明明说好申时左右就能回来，现在子时都过了，人却还没来。

萧珏摩挲着传音珠，想再说句话试试，可担心仍旧得不到回应。犹豫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好，挤出一句：“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萧珏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是自己终结了所有的可能。

“不是睡了吗？”

重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萧珏抬头，人从亭外走进来。萧珏看着他，觉得心底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

萧珏有些不好意思：“……你来了？”

重曜说：“白日里有点事情耽搁了，抱歉，让你等到现在。”

重曜拿出一只食盒，取出两只白瓷盅和一碟小点心。白瓷盅揭开，一盅是莲藕排骨汤，另一盅里面竟是一朵塑型惟妙惟肖的梅花，淡淡热气泛着梅花的清香。方碟里的小点心都只有拇指大小，却全部都仿着茉莉的形状，而它们摆放在一起又形成一朵完整的茉莉，光是看着就令人愉悦。

“饿了吧？尝尝。”重曜左手将勺子递给他。萧珏没想到他会记着这事，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饿。他接过勺子，尝了口汤，暖热香浓，似乎将周围所有的凉意都化去了。

他又尝了梅花汤饼，入口清香，滋味极好。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吃法。茉莉点心不仅精致无比，亦香甜适中，格外合他口味。

许是当真饿了，又许是他喜欢两人这种氛围，萧珏慢慢吃着，不知不觉竟然将排骨汤和梅花汤饼都吃完了。

重曜问他：“吃饱了吗？”

萧珏点头：“嗯。”

萧珏问：“凶兽捉住了吗？今日神爻山方向动静很大。”

重曜说：“不是凶兽，是神兵忽然现世弄出的动静。”

“又有神兵现世？”

“时候到了，总是会有的。”

“这次是谁有这样的机缘？”

重曜淡淡的说：“暂时没发现，我带回来了。”

萧珏隐约觉得，他似乎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重曜微笑道：“见到一个故人。”

萧珏好奇的问：“故人？”

重曜微微笑着：“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字，他叫灵泽。”

“我在书中看到过，但他不是已经……”

重曜左手撑着额头：“他在三万年前就已经死在跟幽冥的大战中，没想到还有一丝残念留存于世。不过这回，他是真死了。”

萧珏看着他，重曜声音平静：“我本当他三万年前就魂飞魄散，如今这个结果道也没什么区别。况且，总是要死的。他从一个凡人一步一步飞仙封神，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死得其所。”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萧珏觉得胸口很闷。

但重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拿出兔子交给他，两只肥嘟嘟的大胖兔子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你真捉了兔子？”萧珏尴尬了一瞬，却很开心。

“怎么突然想养兔子？”

“……打发时间。”萧珏打开笼子，伸手摸了摸，两只兔子十分温顺。他当然不能告诉他其实这只是随口一说，但既然重曜送给他，他觉得养两只兔子也不错。

重曜支着头注视他，看他温柔又喜爱的抚摸兔子。重曜也想摸摸他的头发，但又没那么做：“很晚了，带它们回去吧。”

萧珏有些不舍，跟重曜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明天能见面吗？”

“明天不行。”

“……那后天呢？”

“再看吧。”

萧珏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兔子，明显心不在焉：“现在每天都见不上面，以后就更难了。”

重曜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以后：“想那么远做什么？”他坐直身子，伸出左手将人揽进怀里，重曜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暖意，不禁将人勒紧。萧珏靠着他，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再也见不到了？”

重曜轻抚他的头发、脊背，宽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你回答我，会不会有那一天？”

重曜想了想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萧珏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他。重曜摸了摸他的脸：“万物皆有时，纵然是我，也没法子。所以你要加倍努力修炼，不要留我一个人。”

萧珏心头一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的又是事实：“我会的。”

重曜微笑：“那就好。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犯不着现在就胡思乱想。”

萧珏心里松快了一些，他看着重曜，漆黑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期待，似乎是想要他证明方才说的话。

重曜的手此刻正贴着他的脸，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极具诱惑力的面孔。这样一张脸以这样一种真诚的神情望着他，任何人都很难拒绝。

重曜按下眼底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疲惫，微微笑着：“过来。”

萧珏起身跨坐在他怀里，云亭外慢慢落下一层结界。

重曜很温柔的亲了他，又抱着他说了会儿话，萧珏有点不安分，旁边的兔子忽然发出叫声，萧珏不得不起身察看缘由，重曜说：“它们可能饿了。”

萧珏无奈，只好先带它们回住处。

重曜目送他离开，撑着的身子慢慢耷拉下来，在倒下前一刻，小莲飞奔进来扶住他，转瞬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