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谢霄果真身负大罪，杀他也无可厚非。”

“我了解谢霄，他绝不会做出那些事。”

“堂堂尊神不至于要故意杀东海一卒。”

谢闲看向他：“你既不信谢霄清白无辜，为何还陪我来犯险？”

“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这与我相不相信没有关系。”

谢闲默了一瞬：“我明白，我们之间只是合作。我此番既然来了，便一定会弄清楚当年的事情。若谢霄蒙冤，纵使血溅神界，我亦在所不惜。”

萧珏若有所思：“此事还是与赵先生从长计议为好。”

萧珏又坐了片刻，这才起身离开。从星君府为他们安置的住处出来，萧珏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竟走到云亭。他抬头四望，看到云亭中立着一个人影，面朝浮云，身上裹着厚重的斗篷，萧珏停住，顿了半晌，才走进来。

听到动静，重曜转头，看清是他，视线微微定住。

但很快，又移开了。

萧珏话到嘴边，但看到他平静的看向别处，不知怎的，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僵持了半天，还是重曜开口打破沉寂：“谢霄一案查的如何？”

萧珏喉头发紧，微微有些沙哑：“……暂时没什么线索。”

“一个月够吗？”

“……什么？”萧珏怔怔望着他。

“我让溟侓一个月后再审此案。”

“……”萧珏张了张口，无话可说。

“不够？两个月？”

萧珏莫名呛他：“……容兆星君已经定了下月审理此案。”

重曜没接话，又问：“谁的主意？”

萧珏警觉道：“你问这做什么？”

重曜看看他：“重审之后，无论谢霄是否蒙冤，你们劫持凤族小殿下，毁掉仙界大殿下的婚典，都是确凿无疑之事，凤族和仙界岂会善罢罢休？重审谢霄一案与追究你们所犯之事并不冲突。”

萧珏脸上有了凝重之色。因为他知道这并非重曜危言耸听，尽管他们的理由听起来正当无比，但只要细想，就知道这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为替谢霄洗刷冤屈，将仙界和凤族牵扯进来，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是我的主意。”萧珏硬着头皮说。相较谢闲，至少他还有些修为傍身，能应付一二。

重曜看了他一眼：“你认识谢霄？”

“……”

“不认识却要替他翻案？”

萧珏哑口无言。

重曜淡淡的说：“以你的修为，你觉得自己是能挡住凤族追杀，还是挡住仙界追杀？”

“……”萧珏无言以对。

“以后别掺和这些事。”

萧珏抬眸看他，方才他明明感觉到一丝关切，可去看重曜时，却只看到一张冷漠的脸孔。

他问重曜：“谢霄是冤枉的吗？”

“一抔黄土而已，清白如何？冤枉又如何？”

“谢霄虽然已死，但活着的人会在乎他的清白。”

“活着的时候无人在意，死了之后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珏觉得这句话颇有些伤感。

“那他是冤枉的吗？”

“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

“……”

萧珏看着重曜，说不出话来。

半晌，萧珏又问：“……我们会找到线索吗？”

重曜转头看着他，萧珏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却听到十分清楚的两个字眼：“不会。”

萧珏心头一震：“你为什么告诉我？”

重曜移开视线：“你们不是已经告诉所有人，我处置不公、冤杀无辜？”

“我们只是……”萧珏说着，无端噤声。

他似乎也意识到翻案不仅仅是还谢霄清白，同时也是在质疑重曜，这很难让人不去怀疑，如果谢霄是冤杀，那这数十万年，一定也还有其他冤魂。

“……会很严重吗？”

重曜盯了他一眼：“如果我说很严重，你就会放弃翻案？”

萧珏语塞，翻案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意思，自然是否翻案这件事也就不是他说了算。

“我理解，”重曜清冷的声音响起，“夫妇一体，你自然与谢闲是一条心。谢霄在天有灵，知道你如此尽心尽力，定然也会感激你这个嫂嫂。”

萧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