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搂紧他:“……好,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得到他的承诺,阿潇像是得到天底下最宝贝的赏赐。他仰头望着重曜,期冀的问:“……以后我能唤你爹爹吗?”
重曜看着他,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阿潇竟忍不住泪流满面:“爹爹……”
重曜伸手替他抹泪:“……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阿潇使劲摇头:“只要能跟爹爹、娘亲和阿苑在一起,阿潇就心满意足了……爹爹,”阿潇抓住他的手,再次郑重的跟他确认,“我们一家人以后永远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嗯。”
阿潇喜悦不已,快天明时才在重曜怀里沉沉睡去。重曜将他抱回房间,同熟睡的阿苑放在一起。重曜坐在旁边,凝望许久。
他也曾在自己的生命中贪心的规划过这样平凡安乐的生活,和心悦之人寻一个偏僻却不冷清的小镇,带着阿潇阿苑买一处普普通通的院子,他可以陪着他们慢慢长大,弥补他们生命中所有的缺憾。
可惜一切都事与愿违。
*
仲冬上旬,火媚收到章敬让人送来的请帖,请她带着阿潇阿苑前往渌水参加妖界冬会。
这是妖界传承多年的盛会,早已不知要追溯到哪一位妖君。只知道最开始是各大妖族之间为了推举首领而举行的比赛。既能选出强者,也可以避免族群之间互相厮杀,两败俱伤。后来妖界各族逐渐融合统一,这个盛会演变为各族交流感情,年轻一辈展示能力、交流锻炼的场合。
尽管妖界这些年连年战乱,但冬会从没有中断过。
诸方偶尔还会亲临,接待比试的优胜者。但就算他不来,每次也会派遣重臣送来丰厚的赏赐之物作为奖品。
按理说,以阿潇阿苑的身份,他们是没有资格观摩或者参加这样的盛会。但章敬虽然看着莽夫一个,却是粗中有细。火媚拿到请帖,就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她对重曜说:“章敬将军是真心为阿潇阿苑打算,这种场合来的都是妖界各族年轻一辈的嫡系和精英,日后,都是各大妖族的掌权者。阿潇阿苑以后要在妖界立足,去结识一些朋友没有坏处。”
重曜自然明白,他也没打算阻止。见贤思齐,没什么不好。
冬会在中旬,火媚将一切打理妥当,便出发了。重曜自然而然同行。
渌水靠近妖界北部雪山,每年冬天,大雪会覆盖周围群山,十数丈宽的河面会全部冻上,而冬会就是在冰面上举行。对于妖族来说,抵御严寒也是考验之一。
出发之前,重曜并不知道这个情况,直到马车里越来越冷,就算裹着狐裘、大氅,将火炉烧到最旺还是无法驱散寒冷。
看他状况十分不好,火媚很是担心,提议说:“若是你受不住,咱们回去吧?”
重曜说:“……无妨。慢慢适应就好了。只是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火媚懊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也是我粗心,安排的不够妥帖,你身子不好,又是去寒冷之地,该多带些御寒之物才是。”
重曜有些困了,有气无力的说:“……我想睡一觉,睡着应该会好些……”
“……好,你休息。”火媚和彩蝶扶他躺下,人刚阖上眼睛,似乎就已经睡着了。
阿潇一直忧心的缩在旁边。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抵达一处驿站。火媚试图叫醒重曜,谁知人却昏迷不醒。她担心吓到阿潇阿苑,便让彩蝶先将他们带进去。火媚试图把重曜扶起来,奈何他实在太重,马车又逼仄,试了几次人也纹丝不动。
她正想进驿站去找伙计帮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来吧。”
火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人已经钻进马车。他看了一眼昏睡的人,似是有所迟疑,慢慢伸手触碰。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他立马将人抱下马车。
火媚惊讶这人的臂力:“你是驿站的伙计?”
那人没应,避开火媚,径自将人抱进驿站。
那人将重曜放到床上,伸手替他解开身上的大氅。
火媚进来,制止道:“他生病了,你别动他。”
那人充耳不闻,将大氅扔到旁边,继续脱重曜身上的狐裘披风。
火媚方才对这个伙计还算有点好印象,此刻只觉得他不懂规矩:“我让你别动他。”
见他依旧我行我素,火媚一把将他拉开,美目一瞪,喝道:“出去!”
那人盯着火媚,立了几秒,还是转身离开了。
火媚按下怒意,将披风重新给人系好,把大氅盖在重曜身上,发现他还是浑身冰凉,又寻了几条被子过来,将人严严实实捂好。彩蝶将马车上的炭盆搬上来,将炭火烧旺,慢慢的,屋子里开始暖和起来。
彩蝶说:“余先生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姑娘累了一天,也早些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见重曜面色的确有所改善,火媚也安心不少。
彩蝶叹息说:“这余先生看着人高马大,没想到身子这么弱。真不明白姑娘你到底看上他哪点?”
火媚说:“你这丫头,多嘴。”
彩蝶说:“姑娘,不是彩蝶多嘴,这到了渌水,还有得受呢,你说哪个妖族会用炭盆嘛?让人看见会被鄙视的。”
火媚说:“他又不是妖。”
“是啊,余先生又不是妖。可那不是告诉所有人他不是了吗?”
火媚神色凝重起来,是啊,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外族,而且还是个凡人。此番参加冬会的妖族都是各族的精英,任何一个他们都惹不起。
火媚道:“……此番咱们是受章敬将军相邀,应该问题不大。”
彩蝶也真心祈祷道:“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