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男子慢慢管理好表情,周围有淡淡山雾溢出,视线朦胧模糊,更显得他犹如月下仙人。待山雾散开,男子的面容于无形中发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方才轮廓分明的五官变得柔和,面孔更加娇俏,眼底也更温柔,长发披垂,原本的长袍化作薄衫,竟连不盈一握的腰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月华洒落山间,他立在山野里,楚楚可怜,格外撩人心魄。
重曜看着,却是透过这张美丽的面孔,在看搔首弄姿的狐傀魅影。
重曜猜测,这正是那九尾狐妖的伎俩。但按理说,它白日已受重伤,躲还来不及,怎的夜里就找上门来?
但看他方才那阵势,似乎此行的目标是葶苧。只是没想到惊动的是重曜。重曜想,或许是因为白日里都是葶苧出手,以至于这只白狐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对峙片刻,白狐不仅没有离去,反而试图以女色引诱重曜。
重曜朝庙中看了一眼,此时,葶苧睡的正熟。这小孩估计还没见过狐妖的手段,若真有些不合时宜的场面,还不知道会惊吓成什么样。
想了一下,重曜不打算惊动她,用神力将庙门封好,抬脚向诱他的狐傀走来。这并不是白狐真身,只是它幻化出的一道魅影。
重曜走近,狐傀一展千娇百媚、风情万种,一双媚眼宛若三月春水,生生要将人化在里面。它扭着腰肢试图贴上来,重曜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狐傀莞尔,一笑生媚:“公子唤奴家媚儿便是。”
“媚儿姑娘家住何处?”
狐傀素手纤纤,兰花指指向山中:“奴家住在山里。公子可愿随奴回家?奴家中还有两个姐妹。”
吐气如兰,柔语如丝,山雾再度笼罩而来,一切恍若梦中。
狐傀牵起他的衣袖,山雾中自动拨开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径。
重曜装作受惑,跟着它。一路上,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重。
不知走了多久,重曜跟着它走进一个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别有乾坤。里面有一方石榻,榻上盘腿坐着一名与狐傀面孔有七八分像的男人。他似乎伤的不轻,旁边堆了一堆沾血的伤布,人只堪堪撑着。白日里被葶苧擒住的树妖也在。
狐傀完成任务,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树妖见来的人是重曜,不禁说道:“怎么是他?”
榻上的男人道:“他们既一路来,有了他,还怕抓不住那只小凤凰?”
树妖点头认可,却也忧心:“只是那小凤凰果真能助咱们成事吗?万一……”
男人说:“凤族小殿下离家出走多时,这小凤凰又正好出现在下界,你说怎么会这么巧?”
“你的意思是,她就是凤族小殿下?”
“凤族那群老古董把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若是知道她在此处遇险,怕不是连这座山都要移平。何况她与仙界大殿下还有婚约在身,天界岂会袖手旁观?只要动静够大,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重曜疑惑,这狐妖怎对仙界之事如此了然?
树妖说:“其实此事本与咱们无关,你又何必费这许多心思,还受如此重伤……”
“你就当是我好奇,我也想知道,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树妖自不信他这话,叹道:“……你这是拿命在报恩。你也说了,这事不简单,万一招来大祸……”
男人视线突然扫到重曜,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示意树妖噤声。
男人起身走过来,树妖问:“怎么了?”
男人自我怀疑:“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不太对劲?”
树妖说:“你别疑神疑鬼,他被你迷了心智,一时半会醒不来。”
男人盯着重曜的眼睛:“你看他眼神清明,哪像是被迷了心智?”
“是吗?我看……”
树妖刚要动作,忽然感觉浑身僵硬,身躯如同受到两座大山的挤压,浑身生疼,整个胸腔像是快要爆炸。
旁边的狐妖亦无法动弹,那是一种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压迫感,只能心如死灰的束手就擒、任人摆布。
无形之力挤压他的骨骼、关节和脏腑,像是整个人要在一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两人原本疑惑的瞳孔突然放大,重曜在他们错愕的视线中缓缓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