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帝都令人怀念,明明只是离开了几天,再回来时却像是离开了好几个月,看来他也是逐渐习惯帝都的生活了,信乃如是想到。
火车旅行让人疲惫,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头栽进床铺,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眼时,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天边连一丝曙光也未透出。过于充足的睡眠让他一丝睡意也无,只得慢吞吞爬起来,轻手轻脚摸下楼洗漱。
庄介比他睡得晚得多,他可不想把人吵醒了。
下了楼,才发现客厅里竟然有人了。
窗户上还糊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客厅只亮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木质地板上,莉芳正站在柜台前,身形被灯光拉出一条修长的影子,手里握着细嘴壶,慢悠悠往杯里倒入热水,咖啡的香气随之缓缓弥漫开来。
信乃在最后一节楼梯上停下脚步,探头望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莉芳不紧不慢端起那杯热腾腾的咖啡,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抬眼漫不经心扫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教会有事,得早点去。”
“教会教会,又是教会,那帮老头子可真会使唤人,把你使唤得团团转。”信乃一边嘟囔一边蹦跶着跳下楼梯,几步跃上沙发,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满脸不以为然,“那里简直就是倚老卖老的家伙们的集中地,去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莉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片刻后轻斥道:“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你可小心着点儿被他们听到,年纪大的人心眼儿也小,别被盯上了。”
信乃撇撇嘴,把抱枕抱得更紧些了,目光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鸟鸣声也渐渐起来了,天气一旦暖和起来,每到早上窗外都吵得很。
信乃定定看了会儿,忽而转头问莉芳:“你吃早饭吗?这么早都没人起来准备早饭,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
“不在这里吃。”莉芳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信乃看得直吐舌头,只觉得是自己灌了一杯苦兮兮的玩意儿下去。可莉芳却面不改色,依旧淡淡道:“去教会的路上随便买点儿,或者去教会吃都行。”
“那你还是在路上买吧,教会的不好吃。”信乃对此很有发言权,他之前去蹭过几次饭,虽然不难吃,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毕竟都是大锅饭嘛,除非来个厨艺特别好的大厨,不然味道都不上不下的,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菜色也是大半年换不了一次,这让爱品尝美食的信乃叫苦不迭,甚至觉得路上随便买俩包子都比那来得好。
门外忽然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是接莉芳的司机到了。
莉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随手撩过搭在一旁的大衣穿上,站起身往外走,路过信乃时一只大手伸出去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吧,别一个人去街上乱晃,等晚上回来我有事问你。”
话说完,不等信乃有所回应,莉芳已经急匆匆出了门。
信乃扒拉着被揉乱的头发追到门口,却只看到汽车尾灯驶过拐角,随后油门声渐远,绝尘而去。
“说话就说话,好好的把我头发弄乱干什么……”他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手指胡乱梳理了两下头发,晨风从半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信乃关上门,回到客厅坐下,客厅里莉芳那杯咖啡残留的苦香还浅浅浮在空气中,他忽然觉得屋子比刚才安静不少。
楼上楼下只有信乃一个人醒了,其他人都还沉在梦乡之中,信乃百无聊赖,左右看看,忽然起身进了厨房。
他说家里没什么吃的是真的,往往都是做多少吃多少,男人多就是这样,胃口大,哪怕哪天不小心都做了,只要不是多得太离谱,稍微塞也都能塞下,所以厨房里干净得不得了,一点能吃的都没有,食材倒是准备了不少。
事到临头,苦于厨艺捉急,信乃在食材储备柜里摸了一圈,愣是没找出几个自己能处理的。
唉,平日里吃现成的吃惯了,这会儿想做两道简单的菜都做不出来。
虽然看过不少次庄介的料理过程,但看和自己动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信乃没敢随便下手,最后选了最简单——煮几个水煮蛋。
煮鸡蛋其实很简单,放在水里,把水烧沸腾就行,不过今天他想吃溏心的,时间得好好掌控才行,一不小心蛋黄就全部凝固了。
锅中加入足量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将鸡蛋放入,煮大概六七分钟,然后捞出放进凉水里过两三分钟,就是一颗完美的溏心蛋,剩下则放在水里继续煮,做成正常的水煮蛋。
剩下的就是煎几片培根和面包,这些都比较简单,火小一点注意別焦掉就行,就这么着,信乃秉承慢工出细活的原则,还真给他准备出一份还算能看的早餐,只是食物丰富性大大降低,要是庄介来准备的话,可能会多出几个松饼或者味增汤、盐烤鲭花鱼之类的,但信乃水平有限,只能整出这些不要技术含量的,不过……味增汤好像也行,技术含量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