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一口酒大半都被呛了出来。叶秦小脸通红,赫连在旁轻掩着嘴笑得开怀,尽管如此,还是唤来小二换了相对温和的米酒。
这次是甜丝丝的,叶秦一口气终于顺了回来。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蛋,看向对面不知是因作弄成功、还是烈酒加身,脸上同样浮起一层红晕的司空桐。
“咳,司空公子明日就要走,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自己的嘟囔声还是让赫连捕捉了去,他向前微微探身,挑起一边眉毛,问:“舍不得我?为何?”
叶秦有些拘束起来,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放的目光转移到了点心上。
“因为…因为……”因为公子看着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人家一定会觉得是搭讪的说法吧!
因为不出个所以然来,赫连接过话头继续讲:“我与你一见如故,想来也是缘分,所以才分外欣喜,我也舍不得女侠你呀。”
叶秦听见对方与自己的思绪相近,有点小开心,嘻嘻道:“要不是任务在身,想必可以跟司空公子多同路一段,不过相逢即是缘!也不错啦!”
说罢,叉着腰又喝了一口米酒,“好喝!”
任务?赫连笑眯眯地将碗换成酒瓶,不动声色推过去:“清天门一直都这么忙吗?像叶姑娘这般年纪也要走南闯北,真真令人心疼,家中长辈如何舍得?”
“也不是啦。”叶秦回忆着什么,说:“我爹娘年轻时也在江湖闯荡过,不过后来二人定亲,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有我之后,身边又无人照顾,他们就把我交给故交寂峰师父,师父人好,爹娘也放心。”
她笑:“我们清天门的日常就是大家一起练功,下山是很随意的,最近才忙起来。”她将凳子往赫连身边移了移,声音轻了些:“而且公子你应该也听说了武林盟主为魔教教主所害的事情吧?此番下山就是为此事而来。”
赫连撑着脸靠过去,也学着叶秦的样子放低了声音:“此话怎讲?”
叶秦似乎是在思虑要不要将任务讲出来,但是细想,找魔教教主罢了,正邪对立,很正常的事啊,加上今夜又是香酒又是美人,她“嘿嘿”一笑,最终完全卸下了防备:
“北宫师兄这次下山来,就是想找魔教教主,因为他不相信前盟主的死因。”她伸出根手指,抵着嘴:“北宫师兄不相信仇师叔那套说辞,他觉得,至少死要见尸。”
“司空公子,我个人觉得嗷,那天魔教教主独闯清天门,说的那番话,可能只有咱北宫师兄听进去了。”叶秦眼中透露着一点哀伤,说出实话:
“其实司空师兄无论生死,有没有尸体,大家都不在乎,或者说叫的上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在乎,武林盟主有能力者都可以当,暗地里想拉司空师兄下台的名门正派也不少,大家敬佩他、又想取代他,可能这就是没什么人想找他尸骨的原因吧。”
“但有些小辈包括北宫师兄不是这样想的,有人想就此揭过,也有人想真相大白,北宫师兄觉得存疑便来查,他也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便与柳闻光一同下山来协助。”
赫连神色微妙,叶秦接着说:“哦对,你不知道,魔教教主前段日子来我们清天门,一个人,说武林盟主不是他杀的。”
“但是……”
“但是,”赫连接下了她的话头:“武林中除了魔教教主,谁又能、或者说谁又有理由杀武林盟主呢?”所以说是下山来协查,其实更多是为了找出那一具不存在的尸体吧。
“对对对!”叶秦:“司空公子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真厉害!”
“不过你们有魔教教主的消息吗?”赫连点了点叶秦的脑袋:“瞎跑,不累啊。”
叶秦一把握住赫连的手,认真道:“已经有线索了,那个魔教教主说不定就跟我们在一块儿呢!”一个大魔头潜伏在侧,想想都刺激。
赫连嘴角慢慢沉下去,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叶秦腾出一只手来在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摸了摸,“噔噔——”她摸出来一块玉牌。
“既然传言武林盟主死于教主手下,那么能得到这块牌子的只有两人,要么死者复生,要么就是凶手!”
赫连:“……”好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
叶秦有些苦恼:“但掌柜的跟我说,是一个长得很高大,但是记不住长啥样的男人当的,江湖上有这号人吗?既然长相记不住,那应该不是魔教教主,我在清天门有过一面之缘,教主虽然蛇蝎心肠卑鄙无耻恶贯满盈丧尽天良杀人不眨眼——”
赫连:“……”
叶秦突然满脸严肃:“——但是那张脸着实惊艳。”
赫连撇过头轻哼。
叶秦自己给自己说理:“不过说不定,是那个教主的手下也说不定。”
赫连表面应和着,心里忍俊不禁,傻孩子其实前半句都猜对了,就是“死者复生”呐,甚至还是某位“死者”自己亲自去当掉的。
这孩子能想这么多也不容易了,赫连拍拍她的脑袋,像个长辈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