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望,一人目中含泪,一人满眼纵容。
最终,太子拍拍皇甫锦的肩膀,侧过头去。
他的手宽厚稳健,带着股温暖的热意,压在皇甫锦肩上时,却似乎在微微抖动。细细感知时,那种微颤又转瞬即逝——快到皇甫锦还以为是幻觉。
“我回西荒,这里……就辛苦你一下了。”
太子在长公主耳边轻语,随后大步迈出门外。
夜色浓郁,无风无月。高大的男人走出无门框的殿口,未曾转头。只留下一句话,轻轻砸在废墟的空气中。
“妹妹,珍重了。”
皇甫锦目送他离去,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陆婉莹默默守在她身边。
邬炤庭脚步停留了一瞬,便转身向后殿走去。
听他们方才说,无铮是到那边审问去了……可以在门口等吗?
心里算着时间,正当他走近后殿时,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顾守拙从里面走出来,看清正杵在门口的邬炤庭时,冷冷瞥过去:“结束了?”
魔尊的语气带着丝不耐,恐吓皇甫恪时的威压还未完全收回。
邬炤庭张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声:“嗯……”
顾守拙浑然不觉,抖抖袖子,看向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微不可察地皱眉:“弄好了就准备走吧。”
“皇甫恪在哪?”邬炤庭赶在顾守拙动身前叫住他。
魔尊转头看了一眼邬炤庭。这小子说出二皇子的大名后,浑身气势汹汹,杀意都压不下去,恐怕他在皇甫攸记忆中探得不少秘密。
既然知晓了皇甫攸与白面具有勾结,恐怕邬家灭门之事背后因果,邬炤庭多少也知道了一二。
“你来找皇甫恪问那白面具的事?”
哪料到邬炤庭面露疑惑:“白面具?”随后,他反应过来,眼中流过一抹血光,“是。”
“不用费劲,皇甫恪知道的事,我都问出来了,”顾守拙带着他往正殿走去。
邬炤庭跟着他,回首看了眼背后,并未察觉到另一生人的气息。
无铮把皇甫恪搞哪里去了……也罢。无论是杀了还是怎么样,只要知道二皇子脑子里的东西就行。
二人的去而复返明显吸引了殿中的三位女修——从外面回到殿内的江煦涵最先看到他们,本来想招手呼唤,可她太疲惫了,只好点点头露出个苍白的笑。
陆婉莹迎接上来:“你们来了……怎么样?”
顾守拙打量了一番周围。宫殿已然破损,四处净是陆续赶来的货泉阁修士。龙脉归隐大地,皇宫禁制不复存在,修士收拾起来也便捷许多。
习刁、习芝二人被五花大绑,缚仙绳捆灵锁能用的都用上,再经由几位修士运转离去。
“你们确定要在这儿说?”顾守拙浑身洁净,头发丝都没怎么乱,而他身边的四人,且不说衣物破损程度,光是沾染上的血污就已经难以入眼。
本来是一个清洁咒的工夫便能解决,可注意到自身的狼藉后,身体还是难免疲惫起来。陆婉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灵气使用过度的后遗症逐渐泛上来。
皇甫锦恢复了初次见面的态度,她双目微微红肿,但声音依旧充满朝气:“说起来,这后续的烂摊子,阁主说会帮忙处理,但吾还有些私事……接下来,恐怕无法奉陪了。”
话毕,她打了个响指,一旁货泉阁的人递上一枚玉简。
“这是京城货泉阁分部的天字号房间钥匙,待会儿若不嫌弃,诸位道友可随侍从移步前去休憩。”长公主的话挑不出毛病,“待吾休沐整洁后,再来与各位一叙。”
邬炤庭没意见,陆婉莹和江煦涵面面相觑。皇甫锦这话虽然是对青崖山一众说的,实际她只听从一人的答复。
顾守拙扫了眼小辈们,见一个个都疲惫到不行,遂也不再刁难什么,点头赞同了。
货泉阁不愧其十阁之名,出手便是一艘稀世罕见的灵舰,且不论装潢如何有艺术性,光是上面刻着的各种阵法就足够价值连城。
几人都知道是沾了谁的光,一路人各怀心思一言不发,直到舰艇停靠在一栋高楼的檐边。
舰身两侧涡旋机关带起流动的风,檐角风铃不断作响。他们并未从正门口进入,而是从楼顶的一处阶梯缓步来到楼中。
皇甫锦本人不在,但她安排的狐人殷勤接待了顾守拙一众。
所谓天字号房间内部空间很大,整体布局紧凑不失章法,细看去巧致又不失舒适。
顾守拙对此十分满意,挑了间房走进去,把差点跟上来的邬炤庭关在门外:“有什么事,明天再议。”
除了顾守拙,没人有心情去体验货泉阁的礼遇,陆婉莹与江煦涵向邬炤庭道过别后也回房。
仅剩的邬炤庭见状,单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在压抑什么剧痛,接着,他甩甩脑袋,想把什么抛开一般,身形踉跄地回到房中。
等小辈各自有安排后,顾守拙书信一封给林川,让她与茅嵇好好“安顿”被俘走的皇甫恪。
接着,他将案面清理干净。
意念在虚空中一动。系统给出的奖励依次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