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修者皆运转体内功法,惊悚发现一直压在他们身上的宫中禁制脆弱如纸——皇甫恪手里捏着的,竟是真的龙脉!
将物什置于掌心,皇甫恪眼眸沉沉,像在摆弄一个精美的花瓶。
他什么时候做到的……不过,抽出龙脉代表宫中禁制已破,修为的差距瞬间体现出来。
站在太子身前那两名修者,气息浑厚又返璞归真,竟是叫人一时看不出深浅。
那女子先是收敛了气息,声音倨傲:“我等并非恶人,也未有为难各位的意思,场面也没必要闹得难看,诸位道友尽可离去,我不会追究。”
陆婉莹抽剑,谨慎看向对方:“你们要拿龙脉做什么?”
“与你无关。”另一道雄厚男声响起,面戴黑纱的男人走上前一步,锋利目光似乎将人钉住般,看得叫人心生凉意。
陆婉莹与江煦涵神情凝重,她们向同门靠近,给邬炤庭递去一个眼神。
怎么办?
邬炤庭摇摇头,敛眸隐去眼底一抹血色。
他因私事在皇甫攸记忆搜寻半天,一些过去掩藏的蛛丝马迹逐渐浮出水面。
而顾守拙在此等紧张的氛围中不为所动,哪怕看见皇甫恪手里的龙脉,也没在心中掀起波澜。
他心里思忖一个新听到的名字。行舟人……这倒是闻所未闻。出手便是两名化神巅峰实力强者,其中一位更是趋近炼虚,真是好大手笔。
除去林川与茅嵇,殿内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会是他们二位敌手。
不过,他们看上去还能交流。
在那位沉默寡言的男修说完话后,女修轻飘飘瞪了对方一眼,接着道:“龙脉于我们有大用,至少不会用作旁门左道。太子与长公主莫要再纠葛。虽龙脉被抽,但你们血液中的龙气依然,并不会被夺走。”
说着,她眼神一凛:“但若硬要阻挠我,那你们体内残存龙气……我将亲自回收。”
“还真是大言不惭,不过你未免也有些太自信了,”皇甫锦握紧武器,声音丝毫不见放松,整个人宛如紧绷的弦。
“吾倒是可以与你们厮杀,只是皇兄身为凡人,血脉中再稀薄的龙气也被天道庇护,你们要动他,也不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与天道掰手腕!”
闻言,戴面纱女修惋惜地摇头。
在长公主与二人对峙之际,太子抿唇,对陆婉莹道:“仙师,今日多谢你们一路护送,大恩不言谢,只是现在,我还有一事想拜托你们。”
“请说。”
“将小六……皇甫昱带离吧,他不必加入我们。”
陆婉莹看向六皇子之际,对方肩头一颤,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大哥:“不,我不走……”
未等他说完,为首的男修士就二话不说向皇甫锦攻去——
绚丽的火焰再次于殿堂内熊熊燃烧。
被这一阵激烈打斗扬起的风沙糊住双眼,皇甫昱还未表达自己的意思,下一刻,身体一轻。
顷刻,他被带到了殿外。
站在他身边的,是梳着双环髻的少女。少女眼睛相较之前要显得憔悴几分,六皇子支支吾吾:“你,你是江仙师……快!带我回去!”
“别吵了!”江煦涵将流星锤置于肩膀,她神情复杂看了眼六皇子,深深吐出一口气,“你不觉得,自己站在那边,会拖你哥哥姐姐后腿吗?”
皇甫昱脸色一白。
江煦涵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接,立马软了语气:“等会儿里面打起来,你千万别进去……其实你人挺好的,和你父亲与二哥不一样,还有…这次没救到你母亲,很抱歉,所以至少这次让我们为你出一份力……”
殿内传来打斗的轰鸣,江煦涵再次安抚六皇子,便头也不回地朝打斗中心飞去。
一开始是皇甫锦与那寡言男子,接着,陆婉莹提剑便上。
后面的女修站在二皇子身边,正搀扶起他,准备离去。
“铮——”
她微微侧过身去,让呼啸而来的剑气擦过头发钉入墙板。女子脸色冷下,朝源头看。
拥有绿色眼眸的少年手持诡异骨剑,一手掐诀,方才攻过来的剑分身重新回到他身边。
“我本料你与同门不一样,是个识大体、知天高地厚的人,”她微微摇头,看着邬炤庭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狱无门你偏闯,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邬炤庭从一开始就做好留人的准备——只是,他与陆婉莹不同。
他是单纯的,想截下这批人。
耳侧传来长公主手下与禁军碰在一起的声音。他的挚友如鱼得水般在行舟人众里周旋,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插手进这件事。
沉郁的恨意再次于心底燃烧。
几息前,他从皇甫攸的记忆中窥得往日一角。
幼年时的他,因为父亲仕途坎坷,下定决心要换个皇帝,但他还未展开,这个计划就破灭了。
父亲为什么犯错,从哪里得罪了皇帝,他一无所知。他有意接近皇子,在书院出类拔萃,想一个劲往宫廷中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