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吴凌义正走来,一步一声,当真有力。
万喻追问道:“大将军如何当政?”
李青棠看着吴凌义,轻开口:“万先生急什么,朝中那么多大臣,还怕无人辅佐吗?”
万喻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吴凌义已到跟前,身边那最早叫嚣着比试的将领刚被红玖打落马,却是不服:“殿下,你这身边的女娃娃皆是江湖野路子,真打起仗来如何能抵用?”
“这话本宫可不爱听,本宫几时要上战场了,本宫带来的姑娘们皆是为了护本宫这个废物,岂不闻,花山出了个女儿娇,武不成,文不就,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何不与你等比试?”
“没想到你真是个棉花做的,啊?哈哈哈哈哈,还想兄弟们听你的,你有哪里抵得过大将军?”
“本宫也没说过要抵过大将军啊,本宫说的是,皇家总要有个人在这儿守着,舅舅要回京做那辅政大臣,只能本宫这无能的来讨个嫌,可诸位似是没长耳朵的,半句不忘心里去,如此怎么领兵打仗,吴将军,你说呢?”
“啊~”
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圈,落在吴凌义脚边,四下哄散,吴凌义倒是稳得住。
杨田也被吓了一跳,却见那将他打败的女娃娃正收剑,面不改色,仿佛那个险些一手将他抡出去的和一剑看了这颗脑袋的另有其人。
“殿下!”吴凌义欲厉声质问,李青棠抬眼,冷冷看他又冷冷开口:“吴将军,本宫是来凑数的,可本宫到底是这花朝大长公主,自有身份地位,姿态做的那般低,他仍出言不逊,难不成吴将军要本宫忍了?”
吴凌义不回答。
“吴将军,收尸吧。”
李青棠转身朝帐内走去,红玖跟着,红苏——也就是那个险些将杨田抡出去而拿下唯二胜局的姑娘则挡在吴凌义跟前,李青棠走出些距离才退步跟上。
“今夜不好过,都清醒着。”
“属下等明白。”
这件事不了了之,无人敢拿着那颗脑袋去找李青棠讨说法,即便有几个碎嘴的,也被吴凌义压下去了。
吴凌义大抵从没这般觉得花都离北境太远了,太远了……
“将军……”
“住口!”
“真要任由她在此?”
“殿下是来替大将军守城的,是为民心,若有一日敌人来犯,殿下会与这座城共存亡,至时她在民心才在,功成不是只靠打杀!”
“那若是她下令呢?”
“殿下没有将军令,也不会下令。”
“可若是……”
“没有若是,练兵!”
“……是……”
出乎意料的,这一夜竟是安稳,李青棠第二日走出营帐时风雪已经停了,一轮黄日挂在天边,透不进衣裳的暖意就这么普洒于地。
无人来扰,李青棠安安稳稳用过早饭,带着人出营了。
这一日,红鹤飞过荒北之境,百姓皆可见那十数个女子行走在长街,从一开始的戒备惧怕到后来能聊上几句,听说是萧将军的女儿到了,老人捧着热茶出来,泪盈盈,身颤颤。
吴凌义亲自跟了一日,见她融天融地融于人群,若非那鹤氅实在亮眼,有时人多甚至不能寻到哪个是她,每每仰面,窥其清冷,仿见故事里的萧将军,那样的人物,他不曾亲眼见过。
“将军。”
“回营。”
“殿下这里……”
“你带人跟着,务必守好,是位好殿下,能看见民心,是位好殿下。”
李青棠行走一日,至晚方归,这一日她收获颇多,以至于回营时脸上还带着笑意,见万喻守在帐外,她翻身下马,笑问:“万先生,有事寻我吗?”
万喻听到什么,觉得有趣,反问道:“殿下做公主不久么?殿下似乎用不惯那‘本宫’二字。”
李青棠闻言笑出声来:“做公主不久是真,用不惯也是真,在我看来无甚要紧,又不是因了这两个字才能坐稳这位子。”
“殿下,不同凡响。”
“这就不同凡响了?万先生,你可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