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谢殿下。”
“你的话说完了,我也听完了,看来此地非是我能久留之所,告辞。”
李青棠起身要走,齐文亮竟也起身挡住李青棠:“殿下何往?”
“自然是做我未做完的事。”
“殿下要做何事?”
“放肆!”李青棠乜眼冷声道,“几时轮到你管我了?”
“殿下,并非草民要管您,实在是皇上他从来难,自小没有母亲陪伴,在深宫之中举步维艰,好容易长大成人,又被各方刁难,周围虎视眈眈,如今好容易登上皇位,苦尽甘来,实在是来之不易啊,殿下,你们是亲兄妹,更能感受彼此亲情,这个时候更要相互扶持。”
李青棠听明白了,她越听越明白,越听越想笑,越听越觉得自己当初并没有看错萧五琉父子,她看过寇春和孟羊,淡淡开口:“这些日子多谢两位收留,过后会有人来送上银两作为补偿。”
说完她继续往外走。
齐文亮再拦住她:“殿下,就算你从小长在山野,也不能不懂做人之良善,身为妹妹,应当诸事考虑兄长,尤其兄长还是君王,无论是君臣还是兄妹,殿下都应自省才是,想想皇上之苦,未曾经历,难以感受……”
“看来你读过庄周的《人间世》,只是或许没读明白,劝人至善非是读半卷书,你要我体察他苦他难,那我呢?”
“皇上自会护着殿下,皇上醒来得知殿下遭遇刺杀,一定会为殿下做主。”
李青棠忍不住又一次笑出声来:“哦。”
她路过齐文亮、推了齐文亮一把、一进一跟之间人来到门口。
风还在呼号,齐文亮还在试图劝阻,李青棠最后的耐心耗尽,卸掉齐文亮两条胳膊,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孟羊和寇春的呼喊,门打开,她像是一瞬之间被冰冻一般,猛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四下茫茫,除却白色还是白色,要不是知道这门朝哪个方向,她未必能走出这茫原,实在是这些日子不白走,一日一日地走。
她不认为齐文亮是自己来的,但没见到人,要么是没过来,要么是被处理了,她走进风雪,渐渐迷失方向也走丢自己。
傍晚时候风停了,雪止了,驻足看时她已偏离很远,眼前一座庙宇拔地而起,这地方实在少见。
庙门关着,庙门开了,庙祝走出仰天俯地,目光落在李青棠身上,风雪将她的衣裳吹打地乱了又乱,瞧过去不过是没赤|条|条罢了,衣不蔽体。
“施主。”
李青棠颔首:“小师傅,风雪漫天,路难行走,在下迷失了方向,误入此地,敢问此地何处?”
“此地名叫宁安镇。”
“宁安镇?离南行大道有多远呢?”
“施主往后看,那有个石头垒起来的风场,从那里往南能看到一匹石刻的马,马处往东行,约莫小半个时辰,您就能看到馆驿。”
“多谢小师傅。”
“施主慢走。”
庙祝转身往庙里去,李青棠叫住他:“小师傅,再问一句,此地可产玉?”
“玉?荒北之地不产玉。”
“那你可见过这个?”
李青棠从怀中摸出两块玉来,佯装不小心拿错了,又将先拿出的玉放回去。
“不曾见过。”
“这样啊,这玉上的狸奴栩栩如生,都说是荒北之地的物件,竟原来是假的。”
“施主可以再去问问,此处石刻多,确实没听过什么玉刻。”
“好,诶小师傅,我一路走来,风雪没那么猛烈时候也见过此地模样,却从不曾见过一间庙宇,怎么此处竟有一间庙宇,不知这庙中供奉何人?”
“施主许是去的地方少,这地方是有许多庙宇的,至于这一间,供奉无非神佛。”
“我可能进去拜一拜?”
“施主若想拜,不如改日再来,今日大风,庙中有所损毁,须得收拾一番。”
李青棠打量庙祝,又越过庙祝看向那庙宇,良久,她垂下头自嘲般摇摇头:“也好,多谢,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