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尚去而复返,在公主府外站了好一晌。
杜寒英从宫里回来头一回见到此人。
这一日,李景曜依旧没有召李青棠入宫。
“他介意靳子晟。”李青棠对杜寒英说。
一想到这一点李青棠就想笑:“我以为他有多厉害,能将路从东宫铺到随阳再铺回来,寒英啊,你还记的你说,皇位是很有意思的东西,没到手之前千万谋略,心思尽然,手段尽然,各显身手,一旦这个位子到手,反而畏手畏脚,今天疑心这个,明天忌惮那个。”
彼时杜寒英正与杜熙练剑,剑风之中得闻此言:“亘古如是,除非得到它的人是个骨子里弑杀,无所畏惧的。”
今日靳尚拜访,不出半个时辰李景曜一定会知道,他递得帖子李青棠没有收,杜寒英回来倒是将他一并带回府里。
“靳公子是靳王爷长子?”
“是,父王膝下三子一女,在下是长子。”
杜寒英轻笑道:“我怎么记得靳王爷有一女,尚在襁褓便夭折,只剩三子成人,何来一女?怕不是公子初来我朝,言语不顺,说错了。”
靳尚道:“是三子一女,贵朝重华锦宁公主便是那一女。”
“放肆!”
两人已经来到会客厅,杜寒英两字掷地有声,将厅中侍奉们吓一激灵。
杜寒英依旧高声:“靳公子慎言,重华锦宁长公主乃是我朝大行皇帝与仁武皇后所出,亦是我朝如今最为尊崇的长公主,靳公子只在穆良国中任闲散职务,此番来我朝中走的也不是外使的名目,若是递名帖拜见便罢了,这般胡言乱语,断不能容。”
见杜寒英生怒,靳尚才有所收敛:“杜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就事论事,不过,依着杜大人的意思,此事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的意思是我们不认这‘确有其事’,何异于欲盖弥彰?”李青棠身着黄色薄纱长裙,珠翠玛瑙腰间坠,玲珑珍珠别于发,身后跟有四名侍女,从那回廊走来,才进会客厅。
靳尚闻言看过来,粗略一瞥、惊艳定睛、目不转睛……
“靳公子在看什么?”杜寒英将靳尚的心思拉回来。
李青棠哼笑一声路过靳尚坐在首位。
红茗端来茶,给李青棠和杜寒英一人一盏。
靳尚则有旁的侍女倒茶。
“贵国教养不过如此,原本以为只有令尊如此,如今看,你也不遑多让。”
“不不不,公主误会了,是在下口误,说错了话。”
“口误?这话好耳熟,好像令尊也说过。”
靳尚:“……”
“不知靳公子几次三番来本宫这里是有何贵干?”
靳尚终于等到李青棠问自己,回答说:“家父来过公主府,不过铩羽而归,他很难过,身为人子,自当为父解忧,故而前来。”
“铩羽而归?哈哈哈哈哈哈,令尊几时铩羽而归?令尊求和平,本宫给和平,这难道还不够吗?”
“公主知道家父求得是什么。”
李青棠敛笑:“这么说令尊求得不是两国太平,既是如此公子请回吧,本宫这就进宫面圣,就算拼着被皇兄责备,今日之内也一定求一封战书来。”
“你这是什么话?两国太平难道只是我国所求吗?”
“是公子说令尊所求并非如此,怎么,本宫又说错话了?是不是给公子叫个译官来,免得公子口无遮拦,云言雾语,不知所云。”
“李青棠!”
“放肆!来人,拿下!”
“是!”
天地清净了。
李青棠与杜寒英相看一眼,接下来就是等,等靳子晟叫嚣,等穆良国的怒气与李景曜的脾气哪一个先落下。
“杜将军做的真好。”李青棠在杜寒英这里不吝啬夸赞,自然杜寒英听得也舒心:“不过给殿下打个配合而已,还是殿下做的好。”
“听说今日皇帝提拔了一些人。”
“是,新朝新气象,有老臣自请乞骸骨,也有兢兢业业却被罢官贬黜。”
“他想培养自己的人,却不想这些人里有的能换,有的却不能换。”
“皇上在宫里的时日并不短,这些人几乎都是他在东宫时就在任上的,他深知这些人是不是能换,但他没办法,这些位子要紧,不在他手里就在别人手里,与其这样不如狠狠心攥在自己手里。”
“嗯,有道理。褚嘉还好吗?”
“褚大人如今是炙手可热,朝中许多人往他府里送礼,却都被他夫人挡出来,除了皇上的赏赐,就连一块糕点也进不得褚府,那褚府实在不错,府邸不大,铁桶一般。”
“他夫人是不错的。他夫人姓江?”
“是,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