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的都对。那方才悯苍公问我回答的结果,此事只能交给你了。”李景曜一副歉疚的神情,李青棠欣然领命:“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悯苍公的。”
李青棠有阵子不生病,七夕节乞巧会前七八日她病倒了。乞巧会本应由皇后主持,即使她不露面,也该由她的名义,只是如今花朝没有皇后,后宫中以李青棠为尊,这样的差事便落在她身上。
杜寒英请了几日休沐留在公主府照顾她。真不是装病,自然也不是大病,许司一说风寒之症,两副药下去就能好,他胆子大的让李景许写方子,李景许写不对挨了几个爆栗,瘪着嘴一声不吭看许司一重新写方子。
李景暄下学后带着李景训前来探病,瞧见的便是这一幕,李景训还开玩笑说让李景许不要再跟着许司一混了,如此尔尔。
焦明捧着册子来公主府见李青棠,说起乞巧会,坦言中宫不在,此事还是应有皇家女子支应,尤其是在当下时局,皇家也急需要有件事来稳定民心。
李青棠深知焦明此言再明白不过,稍作思索后对焦明说:“此事事关重大,陛下龙体一日不如一日,七月国丧,难说几日而葬,但至少三年不许大快宴饮,新君即位又是这么个时局,确如你说,乞巧会很重要。但是,焦大人,本宫感染风寒,三五日内怕是做不得事,此事只能辛苦你去操办。往年旧例之上再封一笔乞巧银,买针线笸箩也好、读书人拜魁星也好,不论男女,各定用处,另外,花都中央设观月台,任何人可自行前去观月祭拜祈愿,当日本宫与驸马亦会前去。”
“臣领旨。”
“听说沈家小姐的文社甚是热闹,你可请她们题诗遣词,灯谜、考对、男女对唱……热闹的都能斟酌一二。”
“需向宫里太子殿下报备吗?”
“要,明日早朝你当众奏报,就说因我不能上朝,唯恐耽搁时日,先来问我,再诚惶诚恐,问太子殿下一道旨意,你放心,他不会责备你,至时你得了旨意,来不来我这里皆可,信手做便是。”
“臣领旨。”
“乞巧会的银子户部出旧例那份,我方才得提议从公主府出,等你明日下朝,自会有人送银两过去。”
“是。”
这一日,穆良国的国书也到了,靳子晟办事不慢,当然,穆良国国中的血洗也不慢,改天换日的事不久会轮到花朝,这仿佛是花朝人心知肚明的事,就像今日吃了饭明日还要吃一样。
重华锦宁公主称病,穆良国国书搁在李景曜案桌上,鉴议院累日来冒头处事的都是褚嘉,不知李景曜打的什么主意,一道圣旨随着乞巧会的筹备送到公主府,大意为:重华锦宁公主连日来为国事操劳,以致抱恙,特赏金银玉器、绸缎布匹,作为嘉奖。又因其身兼数职难免顾不过来,故免去重华锦宁公主鉴议院院正一职,擢升褚嘉代为鉴议院院正,理鉴议院诸事,直达天听。
金银玉器、绸缎布匹进府不久褚嘉身着常服前来探病,他貌似有些心虚,进得屋内看见坐于堂上的李青棠却不敢抬眼直视。李青棠无奈道:“都怪太子,原本你我同僚处事自在,他这么一弄,到让你我生分了。”
褚嘉忙道:“不是,是臣,觉得对不住殿下,此番无异于趁人之危……”
“褚嘉,我说过,鉴议院院正的位子迟早是你的,你不必因此有任何愧疚,再者,这位子在你手里我放心,换二人我都未必肯应,你只管做好你的分内事,其余一概不管,可明白?”
褚嘉这才抬头,郑重道:“下官,明白。”
“今日之后我这里依旧是你能来往之处,只是最好避开人,可以的话叫人传信来,我这里人多眼杂,透风漏气,像今日你来是新官上任,与我一叙,实属正常,往后偶来亦可是就鉴议院之事相商,但不可太勤。”
“下官明白。”
“嗯~”李青棠摇摇头,“想那时你们唤我公主殿下,我叫你们改口,仿佛只是昨日,如今你又要改口了,往后在宫里当着旁人面你还是称我一句‘公主殿下’,你我不再位属上下司,而是君臣。”
褚嘉起身朝李青棠恭敬行礼道:“臣,领旨。”
焦明做事实在高效,赶在乞巧节前两日诸事皆成,还给李青棠留出视察后休整的时日,恰好李青棠已能出府,进宫谢恩后往观月台看了看,很是满意,余下日子她只在院中等,等光阴一寸一寸过。
杜寒英每日下值都会来院子里寻她吃饭,两人并不同住,有时李青棠也会往杜寒英院子里去,不过三处院子紧紧挨着,翻墙走得,大门亦走得。
这日杜寒英回来时李青棠正坐在院子里晒暖,日头透过斑驳树影打在她身上,杜寒英在一旁坐下,说道:“晴朗朗的天,真和一句‘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李青棠听了笑:“明日你要与我去观月台露个脸,我与你说过的吧?”
“说过,正好有件事和你说。”
“何事?”李青棠偏过头去。
“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日郑安暗中告诉我,说太子殿下往皇上处说话,大约说的是今明两日不许皇上……有任何闪失,即使有闪失他也不会昭告天下,反会隐而不发,一直到七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