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在明华宫了吗?”
“只是回去休整一二,明华宫若是有事你只管叫人来告诉本宫。”
“是。”
李青棠嘱咐完这才带着云风离去。
犹记得今日许南书脸色不大好看,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别的原因,但长春宫不便去,她也只好等等看。
俞雪嫣回杜府去换衣裳,晚些时候夕奠会再回来。
无人与她一道走,她便传了步辇,步辇走的并不快,时不时还能侧身与云风说话,可走着走着或许是太累了,沉默一阵子后她睡着了,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她做了梦,梦里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她,将她从雾蒙蒙里拉出来……
“殿下?殿下?”
“云风?”
“奴婢在。”
李青棠喘了口气问:“什么时辰了?”
“巳正了。”
“巳正了,有人来过吗?”
“没有。”
“哦,好。”
云风端来一杯水,李青棠一饮而尽,这两日不知是为什么,开始做噩梦了。
缓了缓,李青棠拍拍云风的手:“云风,收拾收拾去明华宫吧。”
“是。”
妆镜台前,李青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大真切。云风正替她挽发髻,忽的,李青棠抬眼看了一眼云风,问:“你可睡了睡?”
云风微顿,笑笑回说:“回殿下,奴婢休息了。”她又说,“如今宫里尽知奴婢是您的人,没谁敢使唤奴婢,平日里清闲着呢,殿下睡了,奴婢自然也跟着睡。”
“那就好,”李青棠与云风在镜中相看,也笑着,“你啊,从不与我抱怨,我知道你辛苦,且跟着我并非什么好事,你当我不知?我只求日后若有什么事,不会连累你……”
“殿下……”
“你听我说,我活到今日没什么大的本事,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也不想有,可人说时势催人长,这话从前我不懂也不信,如今我懂了,也信了,人确实是要经历一些事才能长成。眼下的形势想必你也看得明白,朝晖殿一行,你亲历其中,我知你追随我之决心,却也不想你因我有什么祸事,云风,你一定记得,任何时候都要先顾着你的生死,我自有我的打算。我也会尽我所能护你,只是能护你多少我也不知道。”
李青棠很少对人如此说话,从前养在花山,所有苦难皆是她自己上山下水寻来的,用不着说这些话,后来走进这宫殿步步惊心,却因红尾在、许司一在,她无需如此,只是现在她可谓孤身一人,云风确有些无辜了。
云风也不与她推辞,只应下:“殿下说的话,奴婢记住了。”她像在说什么誓言一般,语气便足够让人相信她确实记住了。
梳洗罢,二人一前一后出故云阁往明华宫去,今日日头依旧不错,正晌午时,照的人微微有些燥。
“听说洛华宫娘娘快痊愈了。”
“不是说明华宫娘娘与洛华宫娘娘是一样的病吗?”
“可说呢,或许是明华宫娘娘病的更厉害罢,只是洛华宫娘娘比明华宫娘娘病的更早,难说是谁……”
是谁把病带给了谁。
云风咳了一声,用以提醒,说小话的宫侍立时噤声。
李青棠没有让云风再说别的什么,就这么从人前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今日明华宫比之昨日要好一些,至少不那么乱,焦明也是累的,可惜他没个做皇上的父亲,又职责所在,不得闲。
见李青棠出现,焦明赶忙迎过去:“公主殿下。”
“焦大人,一切都还好吗?”
“回殿下,一切都好。”
李青棠垂眸理着丧服衣袖,浅声问:“凤仪女使在做什么?”
“凤仪女使今日在灵前守着,寸步未移,嗯……九殿下也在灵前不曾离开半步。”
李青棠瞥了焦明一眼,不大明显地笑笑:“本宫知道了,焦大人怕还是回不了家,寻一间屋子歇一歇,这里本宫在。”
“这,是,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