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道:“按说不会,奴婢回来时明华宫已经闭宫了,听旨意是说各宫少走动,要等大师做法事,还要等太医殿撒药粉,奴婢以为俞夫人定会回咱们故云阁来的,贵妃娘娘也不会留俞夫人吧。”
“但愿如此,云风,咱们院子里虽说做过法事,但大师还是会重新给两道符纸,宫苑辽广,故云阁又僻静,只是靠大师来送怕来不及,等晚些时候若是符纸还未送过来,你去寻大师取来。”
“是。”
“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如何了。”
“是。”
李青棠是慌得,也算不得慌,焦急与紧张,她与这位俞夫人——她的婆母素未谋面,但在杜寒英口中她未少得这位夫人的疼惜,而这位夫人也是个顶好的人,她本不该慌张至此。
为此她想了很久,最终她想,或许是她从小是没有母亲的,身边数得上的不是管家便是厨娘,连奶娘都没有。
她不知该如何与一位母亲一般的人相处,这个女人与宫里的女人不一样。
“殿下,殿下……”
一早派去长春宫外的丫头终于回来了,云风一把扯住慌慌张张的人,厉声道:“稳当着,小心冲撞了殿下。”
那宫侍一下子跪倒在地,头扎的低低的,惊恐道:“殿下,俞夫人已从长春宫出来,正往故云阁来。”
“这不是好事吗?你慌张什么?”云风问。
那宫侍看看云风看看身后的屋门再看看李青棠,李青棠示意云风关门,她倒是没想着避开云风:“你说吧。”
那宫侍说:“回殿下,杜指挥使……杜指挥使前去长春宫给俞夫人请安,暗中告诉奴婢,说,皇后娘娘殁了。”
“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殁了。”
一瞬间一股寒意弥漫全身,李青棠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六神无主,迷迷蒙蒙。
云风呆愣在原地,早已没了那股子戾气。
李青棠勉强缓过劲来,她问那宫侍:“这件事确实是杜指挥使说的?”
宫侍颤巍巍显然被吓得不轻:“是,奴婢……奴婢不敢撒谎,杜指挥使不能久留,匆匆请安后说了这件事,然后便又匆匆回去了,俞夫人叫奴婢先跑回来告诉您。”
李青棠并没有听到风声,云风也说明华宫只是闭宫,那么这件事便是秘事,既是秘事,故云阁又怎能知晓。
“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出去走一趟,云风你去,至于你,留下来侍奉,就在屋中。”
云风打了个踉跄,终还是稳住心神。
“这件事必须是由朝晖殿发出来,你我才能知晓的,一定不会是从故云阁传出去的,明白吗?”
“奴婢明白。”
“奴婢明白。”
这样一来后,李青棠因为俞夫人要来而产生的慌张也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不安的情绪。
“殿下,俞夫人快到院门外了,殿下是不是出门迎一迎?”
“到了……”
好快……
幸好来的不是敌人。
“走,”李青棠踏出去半步,撤回来扭头对那宫侍说,“就在此处,不要动。”
“是。”
今日最要紧的事原本该是与俞夫人的见面,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相见,可当下不是了。李青棠虽说已经缓了过来,但在看见俞雪嫣走过来时不免又蒙乱,事情该一件一件办,也该一件一件出现,哪里有一股脑全来的。
“臣妾俞氏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安好?”
俞雪嫣这一声请安把李青棠彻彻底底拉回来,李青棠忙伸手去扶,却听俞雪嫣低声说:“初回见面是正经的问安礼,殿下受得起,还要好好受这一礼。”
李青棠心中有所想,并未显露,如今受人一礼对她来说已不是什么难事,她恢复平静,言语之间带着笑意,却不卑不亢道:“本宫一切安好,夫人请起。”
“谢殿下。”
俞雪嫣是个美人,俗话是这样说的,雅言嘛,她是个傲骨铮铮、意气风发的美人。
世间女子大多想做掌中娇,少有做俞雪嫣的,但世间从不乏女子崇敬俞雪嫣。马背上的英姿飒飒,终此一生也没几个人能与风共舞,女子千千万,俞雪嫣实在屈指可数。
“夫人请。”李青棠忘了问杜寒英一件事,“夫人,我是不是该向您行一礼呢?”
俞雪嫣拉着李青棠的手,二人活脱脱一双婆媳:“不必,殿下如今可不是寻常公主,该有您的气场和态度,寒英那厮与您交往过密,与他二人时自在些没什么,可我等与殿下素无往来,殿下又何来亲昵一说。殿下如今最不需要的便是亲善,亲善之事叫臣属去做,他们守了人心,又拜了您的门庭,至时人心便都是您的。至于礼数,那就更不用了,自婉宁公主始,还未有公主向婆母行礼的先例,再者,您与婉宁公主又不同,您是陛下亲封四字高位公主,说的放肆些,您在皇子列,地位尊崇,只是无人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