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天寒地冻,夜间更是冷得要命,阿姐彻夜未归,阿若本就因担心没怎么睡,她收拾出丹药齐备着,就等人回来。因收拾入了神,哪料就让人钻了空子…
眼下帐内这般阵势,外头还有蹲着的,阿若再相信阿姐本事高超,也担心她遭受伏击。
她的手指死死捏着布袋里的药罐,脑中分析着到底怎么做才能让阿姐最快解决这些家伙,萧钰瑄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要不干脆将人杀了算了?可是阿姐第一次便放过他了,想来这人到底是杀不得的,要不弄残?除了萧钰瑄,旁的这些人她总可以拿来喂蛇了吧?
泄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事先通知阿姐,让她有所准备再说…
“姑娘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倒是有闲心分神?”萧钰瑄不悦地看着这人低着的脑袋,显然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沉吸口气,阿若抬首,狡黠笑道:“你想见我阿姐?”
这一看便是不怀好意的,倒不会藏,萧钰瑄有些无语,收回匕首,这才发觉自己将人的脖颈划了好几道口子。
“别想耍什么花招,在绝对的人数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只一眼,萧钰瑄便移开头,他不会愧疚。
“现下这情况,我能耍什么花招。”白他一眼,阿若捞出领口的玉哨。
这玉哨是许光峡命人雕的,音色特殊,一共四枚,她,许光峡,顾溪,还有阿姐各一枚,至今未被吹响过。
掀起厚重的帐帘,她朝空中吹响尖锐的四声。
四声响过,她便懒洋洋靠在一旁,不再搭理这群家伙。
“你对赵意欢很放心?”
她回头,正撞上萧钰瑄的双瞳—“关你屁事。”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声音。
“我只是好奇,这么多人,她是真有本事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吗?若是她因此受伤,你会愧疚吗?”他站到她身边,直截了当地问,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这人怎么回事儿,不是要逼阿姐现身吗,这番话说出口,难道就不怕她反悔吗?
按捺住心中的火气,她确实考虑过这些,但与其让阿姐被动落入他的圈套,还不如事先让阿姐警惕,与其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倒不如先顺了此人的意,她与阿姐再来个里应外合。
冷笑一声,她只直直盯着眼前的白雪茫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下就能药倒?”
意料之内的回答,萧钰瑄正欲再开口刺激,两边的暗卫突然上前将他围住。
“别让她帮忙,注意留活口。”他示意人将阿若控制住,冷冷吩咐。
暗卫领命,除了两个保护萧钰瑄的,还另留了两人控制阿若,其余的倾巢而出,朝着远处渐大的身影而去。
但愿阿姐应付得过来,眼见人这么快来了,阿若还是有些担忧。
此行并不是解救曦华长公主这么简单,此事并不麻烦,朝廷不方便直接出手,江湖上被招安的能人义士并不少,朝廷总有信得过的,阿姐何必淌这趟浑水,况且许光峡必会阻止阿姐来这严寒之地,她不相信翰京中能有人能驱使得动阿姐,除非这其中有七杀门的手笔。
她只是担心误了阿姐的事,但阿姐这么快就赶来了,应当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都怪着该死的家伙,阿若狠狠剜了萧钰瑄一眼。
她轻摇腕间的银铃,唤出了赤鳞藤,好在它怕冷,早就溜到别处烤火去了,眼下正帮得上阿姐的忙。
暗卫自小训练有素,只要出手就没有不狠戾的道理,意欢急着救下阿若,不防只攻,满脑子都是突围,一时之间,身上多了几道口子。
这些暗卫领的是留活口的命令,因此她身上的口子虽见血却不深,这倒是让觉察不出疼痛的意欢更急切,又往前突进了几丈。
银白的雪地莫名出了一条蜿蜒的压痕,寒冽的冷气中多了一个腥味。
“啊!”
一暗卫突然长叫一声,紧接着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瞳孔渐渐涣散。
“啊!”、“啊!”…
几声嚎叫回荡在这苍茫的雪地中,伴着呼号的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鬼魅无踪,人心涣散。意欢心里有数,趁机突破。
等看清了帘下站着的人是谁,她满脸具是恼怒与后悔,然顾不得多想,两刀具是往阿若身边人砍,后背白白暴露给他。
阿若是与她心有灵犀的,早就捏着的药罐尽数撒到了她的身后。
意欢揽着她的腰退至几丈外,宝刀直指萧钰瑄面门。
“我该杀了你的。”双眼猩红,她紧锁的皓齿漏出这几个字。
萧钰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那些还有战力的暗卫再度围上来,此行他调派了整个郢国公府暗卫近九成的人数,势必要从她口中撬出线索来。
阿若皱眉,将赤鳞藤召了回来,盘在她的身边。
“赵姑娘,我还是那个问题。”萧钰瑄面无表情地走近。
许久没见过阿姐受伤,两条衣袖都被割破,里头的伤口虽是不深,但见了血,血液马上冻住,衣袖沾着伤口,一动便又将伤口扯裂,撒了药粉到伤口,又喂了口丹药到阿姐唇中,阿若赶忙护在意欢身前,冷道:“小红,许久没吃过人肉了吧。”
言毕,她身侧的赤鳞藤抖抖雪,不断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势要把阴冷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阿若,没事的。”甘甜的丹药在口中化开,意欢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早就知道萧钰瑄不会善罢甘休,再度找上门只是时间问题,可这才不过两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是谁在传递,意欢暗暗将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你这架势倒是像要杀人灭口,从没见过有求于人的是这样的做派。”意欢一笑,顺势又将阿若揽回怀中,见她脖颈上的血痕,眸子暗了七分,冷道,“你不知道,我这人很是斤斤计较,你可以算计我,但我身边的人最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