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档案馆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既有持证前来查阅资料的外部人士,也有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接待处的俊男美女彬彬有礼地与来客低声交谈,巨大的吊灯如火炬般明亮,光洁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这一切,都是那么赏心悦目——如果能对那些全副武装的保安视而不见的话。
大厅里的气氛轻松而活跃,相识的人彼此小声打着招呼,脚步不紧不慢,然后在楼梯口分手。南北两道长长的楼梯将底楼与之上的六层楼串联起来。
云端“坐”在吊灯上静静地抬头望着那蜿蜒如蛇的楼梯,不由感叹这真是个绝妙的设计——每个从一楼进入楼梯口的人,在身形消失在楼梯通道的那一刻起,便无人晓得他的去向。
从哪一层走出楼梯?去了哪个方向?完全看不到!这种设计极大地掩盖了每个人的行踪,具有相当不错的保密作用。
云端收回视线,身形一转,飘向接待台的上方。
作为A.J帝国最高等级的档案文献收藏机构,这里对普通平民并不开放。凡是走进大厅的人,除了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还需要持有许可证——只有获得查阅许可,才能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相应的档案室。而接待台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确认来宾手中的《档案查阅许可证》的内容和等级,然后根据不同的保密等级,安排不同的人员陪同。
——云端细细观察着这一切,暗暗提醒自己:无疑,这个外松内紧的地方不容小觑。
正在向来客解释注意事项的女接待无意间抬头,忽然瞧见不远处的吊灯微微晃了晃。她一怔,眨眨眼再望去,却不见异常。难道是工作太忙碌导致自己眼花了?
云端放开灵识,身形散开后,化作无数看不见的粒子飘散开,仿佛无形的触须,顺着弯弯曲曲的楼梯开始“扫楼”,将每个楼层都探查了一遍。
探查的结果,令云端暗暗心惊。不出所料,在大厅里的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帝国档案馆就像一座步步维艰的迷宫!
这栋大楼并不是只如外部看上去是七层,在地下,还有三层。在每一层的楼梯口,已经接到大厅接待台通知的工作人员等候在侧。当看到走出楼梯口的来客通过保安核验后,他们会迎上前去,各自引导需要服务的对象前往目的地。
走廊并非笔直如线,而是时不时就会出现岔道和拐弯。几次之后,很容易就会失去方向。更要命的是,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完全相同的门,没有任何标记。单从外部来看,根本没可能判断出门后的房间里是怎样的情况。
只有熟稔此地的工作人员才能准确无误地加以区别。他们左绕右绕,对身旁第一次来此的客人的抱怨或好奇的询问,一概报以职业化的微笑,却不做任何应答。
这种近似于军事化的管理,令云端不免头痛,而更多的,却是兴奋——如果没有高端机密,何至如此?而有关苏尼.杨以及那场暴风骤雨般的批判运动,是不是就能在这里找到答案呢?
云端的运气不大好,一连守了四天天,才找到档案馆馆长的办公室。
当然,这里也是值守要地,只不过相较其它地方,气氛没有那么凝重。刚从外地出差返回的馆长先生一脸疲惫。他摆了摆手,示意值守在楼层口的保安不必护送他到办公室。保安显然也很理解馆长先生的心情,礼貌地低下了头。而就在他错开视线的一瞬,云端无声无息地从他头顶飘过,擦着即将关闭的门缝儿钻进了办公室。
从外面看,馆长办公室的房门与其它房门并无区别,平整的门板如同一张毫无装饰的白纸。然而,进入门内,却仿佛置身于豪华宫殿。
套房式的结构将工作区和休息区分开。馆长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把手中的公文包丢在能平躺下两个大汉的沙发上,甩掉脚上的鞋,径直走到里间的大床上。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床头精雕的鹰头图案,伴随着轻微的“啪嗒”声,弹出一个小暗格。暗格里是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馆长从盒子里取出一支卷烟,点燃后,却插入鼻孔。很快,他疲惫的面容上便露出迷醉的神情,仿佛沉沦于极乐之境。
空气中弥漫起奇怪的气味,香甜中又带着隐隐臭气。云端大吃一惊,赶紧收回灵识——显然,这玩意儿具有类似毒品的作用。她顿觉不可思议,可转念一想,倒也不是没可能——如果说吸血鬼继承了人族文明,那么,只怕不但继承了精华,同时也会继承糟粕。
而毒品——啧啧!
一只卷烟还没燃尽,馆长先生就陷入沉睡之中。不知是做梦抑或卷烟的作用,他的脸上呈现出难以描述的笑容。
云端走近后观察片刻,细细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呼噜声,还是觉着不大放心,指尖一弹,便见一张符箓贴在他的眼皮上。符箓贴肤即消,仿佛薄薄的冰片飞快融化。馆长先生睡得更沉了——看这样子,不到明天黑昼,他是醒不过来啦!
在这期间,云端自始至终都不曾露出身形。毕竟,在吸血鬼的地盘上,怎样小心都不过分。
于是,房间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