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轮转到前排才能和田中学长一起打前交叉!即将下场的副攻羞愧地拿起球。
但是连续得分、保住发球轮的话,我就可以一直留在场上!
他深呼吸,郑重地将球发出。
*
“鸥台完全被日向同学牵着鼻子走啊。”
一层无障碍区的外侧,桝本菊多郎看着日向再度掩护东峰进攻得分,感慨道。
隶属于JVA大会运营事业部,本次春高全国大赛的重要管理人员之一,桝本低调地站在第一线围观比赛,主要是为了陪同身边的人。
天照JAPAN里约周期主教练云雀田吹,虽然称不上家喻户晓,但空闲时间摄像头扫到他的话也会停上一两秒,偶尔好事的记者会拿着话筒上前询问能否采访两句。
好在球场上的比赛足以夺取所有人目光,没人在意云雀田出现在春高赛场边有什么含义。
“哈哈,毕竟日向同学比场上所有人都多出一局休息时间,肯定要比其他人更全力以赴。”他笑道。
说话间日向轮转到场下,拿起运动水瓶吨吨喝水,毛巾擦汗的动作像是洗脸。
春高众所周知的“魔鬼第三天”,虽然很多地区比赛一样是一天双赛,但全国大赛对手水平更强、竞技强度更高,对球员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更大。
调整赛程的呼声每年都有,下午的八强赛体能不足影响技术动作,疲劳积累以致受伤概率提高,逼迫球员适应频繁的比赛是否有必要……更有甚者直接咒骂主办方为了节省资金脸都不要了。
春高赛事举办一回有多少钱赚,桝本是不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的,云雀田也不会发表看法。
现有赛制或许可以修改得更好,但教练不是制定规则的那一方,如何在规则范围内做得更好,这一点对所有队伍都是公平的。
况且,一天双赛怎么就不能化为蜕变的养料?
天照是“小个子”队伍,只有一次次地重复起跳、一次次地多点战术攻,才有机会赢得胜利。
和世界其他欧美强队相比,体力历来是天照的难关,五局三胜制的比赛,拿下前两局第三局崩盘,最后被让二追三的教训比比皆是。
天照需要“疲劳”的考验。
头脑热得发烧,大腿不听使唤,身体无意识地偷懒……必须靠毅力(根性)苦苦支撑的时刻总会到来。
八强赛常被称作一道坎,输掉比赛就什么都不剩,进入四强即便半决赛失利,还有铜牌赛可以打。
奥运赛场更是有八强纸窗户的说法,有实力的队伍捅破这层纸窗户,打破桎梏登上领奖台;缺少一些“运气”折戟八强赛,便只有看客一声“奥运底蕴不够”的唏嘘。
春高没有三四名决定赛,但中央球场的吸引力不逊于此,满席一万人的东京体育馆,全场目光唯一的焦点,欢呼遗憾鼓掌叹息只因此刻站在场上的你——
没有球员能拒绝这种快感。
为了这份快感,再痛苦再疲劳也要留在场上,隔网相对的排球没有直接身体对抗,但求胜的欲望通过来回的球对撞,宣告你死我活的战争。
现在的乌野和鸥台,球员们脸上写着的就是这番含义。
“真是好比赛。”云雀田舒畅地大笑。
战胜疲惫,在最紧绷的时刻也坚持自我,优秀的选手一个个出现,身为教练当然满是欣慰和愉快。
不过,“喘息也很重要。”他说。
桝本疑惑地投去半个视线,云雀田没有多言,目光落到鸥台教练席。
第三局中盘落后三分,再过一轮日向就要回到场上,艾隆双拳在胸口旋转向裁判示意,鸥台选手更换。
“12号户仓更换10号白马,16号秋草更换1号诹访……”解说捏住收音话筒,“鸥台又使用了二换三,能够像第二局一样一口气反败为胜吗!”
“为什么这个时候换下去?我觉得1号这一局的传球手感很好啊,10号也没有失误……两米虽然到了后排,但后排进攻也很强势!”
灰羽咋呼的嗓门响起,提问对象在前排学长们身上扫了一圈,选定二传手孤爪。
孤爪还没回答,黑尾先回过身:“列夫,你观察得这么仔细,连前后排优劣都分析到了,进步很大啊。”
惊奇的语调里满是揶揄,然而灰羽没听出来这丝嘲讽,纯然地为学长的夸奖而喜悦:“是吗?谢谢黑尾学长!”
夜久憋笑,孤爪心累地叹气,灰羽的视线还紧跟着他,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上一局二换三的战术很有效,直接连续得分翻盘,”孤爪语速缓慢,“不过最主要原因是1号需要休息了。”
灰羽似懂非懂,黑尾好心补充解释:“连小不点那样的体力妖怪都坚持不住休息了第二局,被乌野针对折磨的1号怎么说都得下场喘口气吧。”
乌野和音驹上午的比赛几乎每一分都要来回两三次,跑动频繁的日向最先支撑不住,其他一直在场上的队员承受的压力不遑多让。
鸥台虽然是两局战胜高木山,但诹访作为二传手触球次数全场最多,乌野的发球又不断给他制造麻烦,打到第三局维持传球质量完全是靠一口气在顶。
“我的话下午肯定打不了。”孤爪小声嘀咕。
黑尾瞥他一眼,知道幼驯染没说出的后半句话。
同样是二传手,还要配合日向不停切换节奏传怪人速攻,眼下场上一丝不乱的影山才是真正的妖怪。
诹访看着球场另一端的妖怪。
如果乌野能进四强,最佳二传手会给影山吧。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他摇头清空思绪:疲惫会让精神涣散,他可没空胡思乱想。
教练席的长椅坐得屁股僵硬,诹访其实很不习惯坐在这个位置。
进入一队前在观众席为学长们应援,成为首发前在替补席汲取比赛信息……比赛暂停时被叫到场边布置战术,也是站着听艾隆讲解。
诹访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艾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