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台确实每球都接起来了,但所有人都不能偷懒,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稍微一松懈球就会接得毛糙——紧绷的弦将疲劳汇聚在二传手身上。
“这么好用的战术我们为什么不用?”灰羽举手。
“哈,”夜久气不打一处来,“你先学会把球发过网再想找落点的事吧。”
某著名发球下网选手忧郁地垂下脑袋,黑尾乐不可支。
乐完解释道:“不是所有队伍都像鸥台一样,有个再努力隐形站位也依然体格庞大的两米接应。”
白马可以说是整体一传水平优秀的鸥台中,最显眼的黑洞。
“而且,有了第一步发球,必然少不了第二步,”黑尾压低声线,磁性的尾音中藏着得意,“拦网。”
仿佛印证他的话,重扣撞上铁掌,“邦”声仿佛重锤。
不漏过任何一球,就算不能触球也要限制线路,绝不让二传手有骗过拦网的快感。
焦躁的来回球后,乌野的理性(墙壁),阻挡在两米身前。
“——居然!在这个时候!月岛拦住了白马!11号月岛萤拦住了鸥台的二号位进攻!23比22,乌野反超比分!”
“月岛!!!”
板凳区把副攻的名字喊得震耳欲聋,球场内的惊叫也不遑多让。
“月岛你这家伙!”“太帅了!耍什么帅混蛋!”“喂喂措辞注意措辞。”
试图躲避学长们的上下其手没能成功,月岛头上顶着田中的手,腰上挂着西谷的胳膊,将胸腔涌出的笑意转换为低不可闻的气音。
“还有两分呢,大家别激动得那么早。”他冷静地说。
“说得也是,”泽村叉腰笑,“一口气拿下比赛!——虽然很想这么说。”
裁判的哨声,鸥台请求暂停。
日向的脸上神情复杂,想称赞月岛的拦网得分,竞争意识又让他开不了口,更过分的是自己这一局还不能上场。
月岛朝他露出“你就乖乖待在场下看着吧”的得意笑容。
“你说什么月岛!”日向果然炸了。
眼神交流也太万能了。山口默默将怒发冲冠的日向拦住。
“做得很好!就按照这个节奏,注意他们现在是……”
乌养教练简要提了几句,浅野实安静地站在一侧,给队员们递水递毛巾,看起来格外乖巧。
月岛回想起赛前会议,她将标注有鸥台每个轮次进攻选择和一传阵型薄弱点的打印纸分发下来。
“开局拦网只有一个要求,”布置完发球计策,浅野实看向几位副攻,“不要让中路得分。”
耀眼的王牌星海,突出的两米白马,和左右两翼的火力相比,鸥台的副攻球量稀少,进攻方式更是只有身前球。
这么一说和乌野好似完全相反。月岛瞥向日向。
前快,背快,身前短平快,身后背飞背拉开……拿无论在哪里都能跳起来扣球的日向练习了那么久,鸥台副攻的进攻着实“朴素”。
“就算整场都一传破坏,诹访学长大概也不会崩溃。”
稳定是鸥台二传手的必备素质,浅野实笃定道:“他会踏踏实实地给更能得分的位置传球。”
——“暂停回来后鸥台用星海拿回一分,这个时候果然是星海!23比23平!”
月岛移动到网前。
“利用诹访学长的这个优点,副攻很难得分、产生这种印象后,将三号位从诹访学长的第一传球选择里删除。”
解说无意识地敲桌子:“东峰进攻、撑起!诹访会传给谁?还是星海!当然是星海!但是没有得分!副攻月岛不会漏掉眼前的任何一球!”
进攻掩护,月岛挥出手臂,别所的目光完全没在他身上停留。
不漏掉任何一球,他们(鸥台)也是一样的。
“又是长拉力!谁能拿下最后一分?防起来了!上林将田中的斜线防起,鸥台的机会球!”
“不传副攻,那就调动两翼,”浅野实的声音平和又自然,“身心都在积累疲劳,只要细微的动摇就好,手法成熟的星海学长不会受影响,但整支队伍中最依赖传球质量的白马学长……”
语气愉悦地上扬,她合上手中的资料,像是期待,又像是满足。
“往返球一直不能结束,想快点扣死得分,白马学长会自己失误。”
球仿佛带着风,从头顶刮过。
月岛喘息着落地,顾不上网对面白马的神色,裁判口哨含在嘴里,抬起的手有些迟疑。
“没碰到!”他急切地示意,“没有打手!”
边裁已经举起示意界外的旗帜,在无数人揪心的视线中,如同一个世纪的沉默,但又只有一瞬间。
裁判椅上的主裁吹响口哨。
“乌野得分!”
胳膊指向乌野的半场。
吐出一口气,月岛将拳头捏紧。
“10号白马扣球出界!24比23!简直是致命的失误——乌野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