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台反轮不回位,白马、昼神、星海,前排三点攻。
最好的结果是让白马跪地接球……木下心中想象着,19比20,乌野发球,成田在蜂鸣器声中向换人区走。
“木下学长,”浅野实的声音在木下抬脚之前响起。
“乌野在此时申请换人,7号木下久志更换8号成田一仁。这是乌野的最后一次换人了,看来日向这一局回不到场上了呢。”
“7号木下同学是跳飘发球选手吧?乌野的发球节奏变化很大……”
肯定又是找我。白马皱着眉腹诽。
两米的个子接球实在不占优势,比赛开始后他不知多少次双膝跪地,给出的一传还不一定到位。
这次必须做好准备!
裁判的哨声,白马坚定地压下重心,从发球员的姿态开始,跟随球的方向——果然是我!没问题!
他期许地抬起双手,跳飘球弧度不稳定,要用上手杀掉球的坠落趋势……“芽生!”
两三道声音一同嚷起来,白马一愣,余光瞥见地上的影子:野沢学长在上前。
再看空中球的轨迹,他哪还能不明白自己的误判:这不是他的球!
“对不起!”
白马急忙让开,球场另一边仿佛响起星海的跳脚声——这是他的幻觉,紧张的赛场上,专注的星海最多在脑中给他分出0.5秒的辱骂时间。
nice!木下略微挥舞了一下拳头。
虽然没让白马跪地接球,但发到两个人结合部,重心不稳的野沢接完球也阻碍了注意力被分散的白马进攻的路线。
但还不是他庆祝的时候,乌野还没拿到这一分!
木下飞速进入球场,九乘九的正方形场地仍旧是火热滚烫,像是置身于岩浆。
没有恐惧。
脚下的“岩浆”坚实,不同于学校体育馆的塑胶地面,但一样牢靠的支撑。
“一传半到位!诹访——星海扣球!乌野双人拦网、打手出界吗?不!没有落地!木下在那里!刚上场的木下把球防起来了!乌野的机会球!!!”
“左翼!”田中高声要球。
这一球没有标准地起到网口,但高度足够,板凳区“好防守”的呐喊声中,西谷的嗓门最突出。
昼神扫过对面半场,落到找好位置准备起跳的影山,和下坠的球中间。
出手点……11号(月岛)上网了,这个距离影山传得出三号位快攻,后排3号(东峰)也在举手,他刚刚打了个漂亮的自我掩护吊球。
是左翼5号(田中)!
昼神顷刻间并上右侧:“一触!”
可恶啊!田中气愤不已:还以为斜线有空当,6号(昼神)总是在最讨厌的时候冒出来!
若是昼神听到他的恼火,一定要抱怨回去:你们家影山同学才是真正的讨厌,哪有二传手把防反球进攻点调动得和一传到位打一攻一样?处理信息也是很累的,尽给拦网添麻烦。
“上球!”“慢慢来慢慢来!”“注意保护!”
球依然在空中。
“星海——泽村防守!影山传给了月岛,漂亮的快攻!但是昼神拦住了!又一个拦网撑起!这次进攻的是白马,月岛的拦网!东峰后排进攻对准拦网缝隙穿过去——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上林将这记重扣防了起来!连续的来回球!双方球员绝不相让!”
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拉力。
我们是在和音驹打吗?不知谁的脑袋里冒出这样的感慨。
想必对手也是类似的咒骂。
“芽生!”诹访将球送往二号位。
膝盖近乎触地,这记传球可以说是二传手躺在地上传的,也因此创造出绝佳的机会:星海在更适合传球的左翼,乌野完全以为会是王牌的球。
月岛在并过来,但白马起跳更快,他要抓住这半秒钟的空无一人。
快点给我落地!两米接应吼了出来。
凌厉,决然,任何人来看都要夸一声完美的直线球。
木下抓住了它。
——“木下学长,”浅野实的声音在木下走上换人区之前响起。
久远得仿佛上辈子的事,实际上只是半年前,东京远征的夏天,浅野实躲猫猫般执拗地追着木下跑。
“为什么一定要我练习跳飘?虽然我自己是有点想……”
“副攻的发球轮是地面弱轮,只换人防守太划不来了,加上发球的武器才符合乌野的风格。”
于是夏季大赛,他第一次拿到替补上场的机会,球场上腿僵硬得仿佛生了根。
拿着号码牌走上场前,浅野实也是这样抬着头,普通地谈论天气般开口:“木下学长的武器并不只是发球。”
不是夸赞,是陈述事实。
教练派球员上场,目标从来不只是发球。
“久志!”西谷像要将队友的耳膜都震穿般呐喊,如果不是缘下扯着他的后衣领,自由人差点球没落地就激动地冲上场。
“好防守。”影山站在网边,不需要半步移动。
木下在后坐力中跌落,东峰跟着传球的节奏升空。
啊啊,拿下这一分的王牌,一定是英雄。
自己大概永远也做不到这样,光是背影就让人从身心都信赖,相信能得分。
他不是来做英雄的。
——凡人木下久志,将球送往英雄手中。
“第三次正面对决!突破了!一锤定音!王牌东峰——20比20!乌野追平比分!”
东峰回过头,将木下拉起。
木下在王牌的眼中看见那片光景。
“好发。”
“好。”
他们窥见妖怪们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