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刚去世的时候,浅野实和奶奶在东京住了两年,被上川丽带到仙台后,每年过年仍旧被叔叔接回去,和一群堂兄弟姐妹们挤在暖炉里看红白歌会……直到去年。
浅野实轻轻吐气,甩开脑中郁色的记忆,挽住谷地的胳膊:“今年那边本来也要来接我的,我说反正过几天就去东京了,打完比赛再去看他们也一样。”
春高全国大赛,1月5日到9日,东京体育馆。
“这么说浅野这次是真正的初次参拜,”日向煞有介事,“然后明年、后年,把影山叫上,我们一起再来。”
春高在正月初,和排球部的大家一起参拜,潜台词不言而喻:之后每年都要去全国大赛。
山口故作严肃:“我也会把阿月叫上的。”
浅野实板起脸:“必须把那两个叛逆分子逮回来。”
正在户外跑步的叛逆分子一号和在家听广播的叛逆分子二号打了个喷嚏。
谷地笑倒在浅野实的肩膀上。
明年,后年。
似乎是很遥远的未来,又似乎近在眼前,谷地难以想象到时的光景,但不知为何,“一定能去全国大赛”,心中没有反驳的念头。
结束参拜,山口回家,浅野实拿出手机翻邮件箱,日向打算去学校看看。
“我正好顺路,”他问,“浅野和谷地同学呢?”
谷地正纠结该怎么回答,浅野实确认了联络信息,合上手机:“一起吧。”
学校?谷地在日向看不到的角度向好友表达不解,浅野实用气音回答:“到学校汇合。”
日向没有发现两位经理的暗中交流,他控制着速度,想到之前五色的事情,好奇道:“浅野以前在东京,五色被你打败就是那个时候吗?”
“啊……”浅野实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是的吧。”
“五色?打败?”谷地警觉:阿实和日向打的什么哑谜?
虽然说明了自己对浅野实的成见是因为小学被打败过,五色到底没好意思详细描述事情经过。
浅野实和不明所以的谷地解释了一番:“……我二年级的时候确实打过羽毛球比赛,就是没想到那个人是五色同学。”
日向不关心五色:“所以浅野不仅仅是排球,打羽毛球也很厉害!是全国大赛吗?”
两道敬佩的视线投过来,浅野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打完五色同学下一场我就输了。”
犹豫了两三秒,该为这事窘迫的应该不是自己,浅野实说出实情:“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参加比赛,是被妈妈提到体育馆的……所以一直在哭。”
“阿实不想打还能赢更厉害了呀!”谷地激动到一半,听到后半句,“诶?”
“哭?”日向呆滞地重复。
“呃,”浅野实尴尬地移开视线,“我小时候挺喜欢哭的,不想上学、不想写作业、不想背汉诗、不想练钢琴、不想参加比赛……就经常哭。”
日向双目逐渐放空:总是考满分的浅野,不想上学?
谷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想做什么就哭,这不是耍赖吗?
浅野实抠手指:“因为一哭爸爸就会说算了算了,虽然大部分时候妈妈不听他的,但总归有点效果。”
已经是高中生的人成熟地反思年幼的不懂事行为:“是坏习惯。”
“但,总之浅野还是打赢了。”日向干巴巴道。
难怪五色对浅野有阴影。他突然理解了一切。
“是啊,”谷地附和,“而且阿实现在很优秀,完全看不出来——”
她咽下后半句话:阿实的爸爸后来去世了。
因为不再有可以用眼泪撒娇的对象,所以不再掉眼泪。
“哭又不能解决问题。”浅野实的声音打断谷地的低落思绪。
“而且说实话,”胜负心极强的某人耸肩,沉重道,“虽然刚开始哭天喊地不想上场,但后面打赢比赛我其实可开心了。”
日向深感认同:“比赛就是要赢!春高也是,一定要拿冠军。”
目标相同的队员和经理击了个掌。
谷地抿唇,将浅野实的胳膊挽紧了一点,绽开笑容:“说得也是。”
三人爬上坡道,临近第二体育馆的后门边,一张活力满满的脸探出来:“翔阳!还有浅野,谷地!”
西谷挥舞着板羽球拍,看到浅野实厚实得步履维艰的着装,惊呼:“浅野,你这是什么打扮?”
一身热汗的男子高中生怎么会懂正月的寒冷,浅野实回怼:“西谷学长才是,在室外运动小心感冒。”
日向早就觉得浅野实穿得太夸张了:“动起来就不冷了,浅野。”
仿佛要佐证他的话,走近体育馆,一身防寒运动服的影山、外套简单棉背心的田中,都是让浅野实看了就发抖的凉爽着装。
“影山!”随时进入索敌状态的日向发现目标,“你不来参拜,居然跑来体育馆,你以为能撬锁进去打球吗?”
影山立刻回以颜色:“白痴,我跑步顺路、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怪人速攻搭档新年第一句话仍然是吵架。
西谷拱火:“翔阳,影山,真男人就要用板羽球一决胜负!”
田中起哄:“没错,阿谷同学是真正的强者,我们来挑战他!”
板羽球大战一触即发,浅野实把脸埋回围巾里,啧啧摇头:“确实没必要担心他们冷。”
她凑到谷地耳边:“因为笨蛋不会感冒。”
谷地笑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