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浅野实的八百字检讨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也不知武田老师读出这诚恳的遣词造句下熟练的应付没有,他没有像日向形容的那样发出恐怖的威压,来场男人之间的跪姿长谈——浅野实感谢性别优势。
“所以武田老师说了什么?”谷地好奇地打量从办公室出来的浅野实的神色。
“嗯,”浅野实沉吟道,“他说‘对浅野同学刮目相看了’。”
这显然是褒词贬用,谷地憋笑憋得浑身颤抖。
脑中浮现一些好友和网线对面的陌生人对骂三百回合的画面,她缓过劲来:“我倒是不意外阿实会做出格的事情。”
假·乖乖女浅野实心虚地移开目光:“泽村学长也这样说……”
悔不当初的泽村同样没有训斥经理学妹,只是绕着乖巧道歉状的浅野实转了三圈,连连叹气:他怎么忘了,浅野一开始就是问题学生!
“不过本来就是日向的问题最大,我顶多算知情不报。”浅野实为自己开脱,“我去白鸟泽可有老实打报告。”
提到日向,谷地的笑容消退了些许。
从顾问老师到队长,日向扎扎实实被批评教育了一个小时,就连共犯乌养教练都在武田老师谴责的凝视下,板起脸意思了几句。
没被邀请却执拗地闯入集训,谷地完全无法理解日向做这件的思路和勇气。
“日向怎么样了呢……”光是想想他在白鸟泽会处于怎样的境地,谷地就焦虑得要休克了!
浅野实动了动唇,没有回答。
她有正事干,和日向对话的机会少之又少,但光是瞥一眼他总下意识往球场上跑、又被喊住回到场边的动作,就能感受到他承受的压力。
“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了一个冷酷的回答。
冷酷完还是放柔了音调,像是安抚担忧的谷地:“放心吧,日向不会浪费这五天的。”
太阳就算暂时藏在云层后面,光芒和热度也不会削减,谷地早已品味过直射日光的滋味,更何况——
她瞥过浅野实的侧脸,修剪过的短发不再遮挡修长的脖颈,直挺的弧度干脆而坚定。
阿实还在呢。
谷地牵住浅野实的手,橘色的护腕因长期使用起了细小的毛线球,她带着些小心思地将护腕蹭开,掌心握紧。
“我也要做好经理的任务!”
活力满满的欢快语调,清水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轻笑着纠正措辞:“是‘我们’。”
乌养教练放下盯了半天的纸张:“那这里交给你们了。”
谷地严肃地敬礼:“没问题!”
和学生会申请借用的信息技术室,其他位置也有使用电脑的学生,清水将让乌养教练头痛的纸张递过来,接过浅野实的平板和数据线。
12月3日,第65届春高全国大赛的分组抽签通过网络平台直播,对阵表文件放上官网,供大家下载。
各都道府县预选选出52支队伍,前三天的比赛决出四强,半决赛和决赛在中央球场,五局三胜。
“种子球队有几个?”谷地疑惑,第一天轮空的队伍居然有12支。
“四个,另外八个轮空是抽签决定的。”浅野实回答,见谷地小幅度地惊呼,耸肩,“没办法,运气也算在实力里,而且第一天轮空说不上好处大还是坏处大。”
有些慢热的队伍,轮空后直接对上从淘汰赛中洗礼出来的晋级对手,脑袋发蒙直接被送回家并不少见。
谷地沿着表格搜索乌野的名字:“我们在H组……咦?最下面是——”
她总算明白刚才乌养教练的阴郁了。
“阿实,标粗是种子,这个稻荷崎,就是说、我们,诶?为什么?”谷地惊恐地捂住头,不愿意接受现实。
“往好处想仁花,”浅野实沉重地拍她的肩,“我们至少没和井闼山和三宫工分在一起呢。”
四个四分之一半区,第一种子井闼山学院高中左上,第二种子三宫工业高中右上,第三种子稻荷崎高中右下,第四种子貉坂高中左下。
种子学校的选拔根据当年IH和前一年春高的成绩,冠军积8分,亚军积5分,四强积3分,积分相同时IH成绩优先于春高。
“井闼山是?”“春高亚军加IH冠军。”
“三宫工、”“春高冠军加IH四强。”
谷地吐魂:好像被安慰到了,又好像没有。
“稻荷崎是春高四强,IH亚军。”清水的补充更显无情。
“真的还好啦,”浅野实把谷地的魂魄拉回来,“我们可是打败了白鸟泽耶,有若利在的白鸟泽,我们很强的哟。”
“白鸟泽的成绩是?”“IH四强。”
谷地迅速把积分在脑中换算:稻荷崎3加5等于8,白鸟泽0加3等于3……
这不还是稻荷崎听起来更强吗!
绝望转为愤恨,谷地咬牙切齿:“反正我们要当黑马,就像谁也没想到我们会打赢白鸟泽一样——啊。”
她被乌野上方的几个名字转移了注意力:“音驹和我们在一起、还有鸥台,阿实之前去的那个学校?”
浅野实点头:“如果能赢稻荷崎,音驹也进入十六强,就可以打垃圾场对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