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殿下,臣有一事要拜托殿下,还望殿下勿要推辞。”王焕从袖笼中取出一块精心叠过的手帕。
王焕一一展开手帕的四角,露出手帕里的一个擦得锃亮的镯子。
王焕将手镯连带帕子,一同推向刘赞:“这是她的,还望殿下带给她。”
刘赞两指捏起镯子,转着圈看了一遍,镯子上赫然镶着两颗硕大透亮的宝石。
这不就是云虹的镯子吗?
刘赞指节捏得发白,猛然看向王焕,质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王焕没说话。
“我再问你一遍,这是哪儿来的?”刘赞直直盯着王焕,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王焕还是一言不发。
刘赞收起镯子,两手拎起王焕的衣领,咬着牙问道:“是你?是你一直在监视大姐姐?”
王焕将脸撇向一旁,未对此作答:“殿下,臣乃朝廷官员,眼下还是在宫闱之中,殿下可是要动粗?”
刘赞眼睛微颤,嘴唇紧绷,手上又暗中加了些许力道。
这边刘宁与王润蕾才寒暄两句,王润蕾才提及想请旨出宫探望刘安,还没等到刘宁作答,便见着刘赞与王焕两个剑拔弩张,顿时瞪大了眼。
“你有心了。最好啊,还是多劝劝你祖父,让他少和程显搅和在一块儿针对大姐姐。”刘宁阴阳怪气道,又从王润蕾的反应中察觉异样,眼皮轻抬,扭头看去。
刘宁见着刘赞与王焕快扭打在一起,忙与王润蕾一同上前,将刘赞、王焕两个拉开。
“哥哥说了什么?”王润蕾看了眼盛怒的逍遥王刘赞,担忧道。
逍遥王脾气是最好的,从未见他这般盛怒,想来定是哥哥说了什么。
王焕没理会王润蕾,整了整衣领,朝着刘赞浅浅作了个揖:“拜托殿下了。”
刘赞被王焕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不顾刘宁的拉扯,指着王焕破口大骂:“你别忘了,你王焕能回京,今日还能站在朝堂之上,全仰仗着我大姐姐!不曾想你竟这般忘恩负义!”
听闻刘赞对王焕的指责,刘宁猛然看向王焕,想从王焕的反应上看出些端倪。
“哥哥?”王润蕾猜到或许与大长公主刘安有关,扶在王焕胳膊上的手松了松,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焕,还是想听听王焕是怎么说的。
王焕还是没辩解分毫。
他无从辩解,也不知该怎么辩解,虽说不是他的人缴获的这镯子,但他获取这镯子的手段也不磊落。
王焕满怀歉意地看了眼刘宁、刘赞姐弟二人,又扭头看向一旁的妹妹王润蕾,叮嘱道:“宫规森严,你还是先回内宫吧,你如今有了自己的主意,便安心待在宫里,祖父那里,由我去说。”
“再怎么着,祖父也不能越过宫规带你回家。”
王润蕾见王焕松了口,道了声“好”,扫了眼刘宁、刘赞,问道:“那现下的事,哥哥不妨也说个清楚,若是其中有误会,解开便好。”
王焕脸色一冷:“这事与你无关。”
一队宫人低着头,匆匆行过礼后,在带头内官的带领下,从一旁匆匆走过,脚步飞快,不敢久留。
刘宁两手扣在刘赞肩上,死死拦着刘赞,目送着宫人们走远些后,斜了眼王焕,对着刘赞道:“六弟,咱们走!”
刘赞此时已冷静许多,狠狠瞪了王焕一眼,与刘宁一同出了宫。
王焕等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上,又目送着王润蕾回了内廷,才慢悠悠地出宫。
刘宁、刘赞的马车早已走远。
马车上,刘宁掀起一侧车帘,看着马车远离皇宫,才放下车帘,看向刘赞,问道:“王焕同你说了什么?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刘赞嘴唇轻启,但又怕刘宁知道了也会被惹恼,想到今日她在宫里的“壮举”,只怕会生出些旁的枝桠,便抿了抿嘴,别过脸去:“没什么,就觉得他们做事太不道义,为大姐姐鸣不平。”
刘宁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赞,她当然不信刘赞的这套说辞。她这个六弟,平时最是小心谨慎,从不会向今日这般鲁莽。
不过看样子刘赞不想说,她也懒得追问。
刘宁随意往后一倚,懒懒打了个哈欠,也不知大姐姐与塔塔娜尔谈的如何,也不知今日姐姐府上的午膳是否可口,也不知云虹那妮子有没有精心准备午膳。
想着想着,刘宁的肚子连着咕噜两声。
“适才五姐问我,有没有存旁的心思。”沉默片刻,刘赞幽幽开口。
听闻此言,刘宁看向刘赞。
“我自幼生母早逝,生母也并非出身世家大族,并不像太子身后有颖州蔡氏一族全力支持、有着生母皇后的谋划,也不像四哥身后站着汀州张氏、有着生母贵妃娘娘的筹谋,更不像七弟,有位备受父皇宠爱的生母。”
“我能长这么大,全凭大姐姐不遗余力地抚育教导。”
“因为大姐姐的缘故,父皇才多会多看我几眼,才会多关心些我的功课。”
“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子,若说没有一点心思,说出来……五姐不信,我也不信。”
刘赞盯着手上的扳指,转了转:“可我自幼受到的,是大姐姐教的仁义礼智,是大哥哥教我如何做一名忠孝之臣,是父皇对我能成为一名辅佐明君的能臣的期许。”
“唯独没有教我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
刘宁默不作声地看着刘赞。
“五姐,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刘赞没再看刘宁,只是掀起一侧的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群熙攘嘈杂,人群中还混杂了一队官兵,似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回到刘安的公主府,刘宁、刘赞两个还没穿过前院,便被一个一直守在公主府的手下拦住:
“殿下,出事了!”
刘宁瞥了眼,道:“你忙你的,我先去见大姐姐。”
刘赞点点头,示意手下继续说。
手下慌忙道:“不知哪儿飘来的火星,突然生起一场大火,火势凶猛异常,塔塔娜尔一行人……生死未明。”
“什么?”刘赞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