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眼睛微微眯起,道:“陛下,不如将大姐姐迎回宫吧。”
刘赞猛然抬眼,看向刘宁。
刘绥神色一冷,亦是看向刘宁。
刘宁道:“先前父皇在时,大姐姐便代理朝政数年,自陛下登基以来,也是大姐姐监理朝政,与那些人打交道,大姐姐最在行,再怎么说,咱们与大姐姐,可是骨肉相连的手足至亲,咱们的心才是一处的。”
刘绥嘴角勾起,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皮笑肉不笑,长长看了刘宁一眼,方才轻声道:“五姐说的是。”
“只是……朕只怕大姐姐心中带着怨,不愿意再入宫呢!”
“陛下放心,大姐姐疼咱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怨咱们呢?”刘赞回道:“大姐姐心里明镜儿似的。”
听闻此言,刘绥眼珠转向刘赞,眼周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
“陛下不必担忧。”刘宁道:“不如这样,陛下拟道旨来,臣与逍遥王便斗胆去大姐姐的公主府上当一回说客,陛下放心,臣二人定当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应了陛下的心意,将大姐姐迎回宫来!”
刘绥仅是嘴角上扬,勉强地笑着,暂未置一词。
恰此时,蔡岑在殿外高喊一声:“陛下!右相求见!”
这一声,打断了殿内三人的思考。
程显来做什么?
刘宁扭头朝大殿门口看了一眼,眼珠一转,一下子便猜到了程显前来的用意,定是为了昨日那个掉了牙的户部侍郎来的。
刘宁勉强一笑,计上心头,倔强地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道:“陛下,臣不如就此领罚,也好过被他编排!”说罢,吸了吸鼻子,哽咽一声。
刘赞皱着眉,轻轻拍着刘宁的后背安抚她。
刘绥笑道:“五姐放心,有朕在,必不会让他在福宁殿说五姐一个‘不’字。”
刘宁点点头:“有陛下这句话,臣就可安心了。”
刘绥看了眼跪在大殿门口的蔡岑,道:“政务繁忙,朕本想留你们一同用膳的,如今倒是不巧了。”
“倒也不急于一时。”刘宁笑道:“待到大姐姐迎回宫,待到七弟有了消息,从边关回来,咱们姊妹几个倒该好好聚在一起乐一乐才是!”
“那是自然。”刘绥应下。
“那臣等便先告退了。”刘宁、刘赞伏首,得了刘绥授意后,躬身退下。
待出了大殿,刘宁看到跪在门口的蔡岑,狠狠瞪了一眼后,就被刘赞拉着离开了。
蔡岑瞟到二人的身影消失,抬起头,看了眼殿内的刘绥,见刘绥点头后,方才起身。
刘绥并未见程显跟着蔡岑进来,便问道:“程显呢?”
蔡岑低垂着眉眼:“是奴自作主张了。”
蔡岑一直候在殿外,听到中间刘绥有一段没出声,便自作主张喊了一声替他解围。
刘绥定定看了蔡岑一眼,脸上浮出笑意:“还是你懂朕。”
蔡岑垂着眼,走上前,为刘绥斟上一杯茶,双手奉上:“茶水都冷了,但也能解渴。”
刘绥眼神落在蔡岑手背上的红肿破皮处,眼睛眯起,接过茶水放在一旁,轻轻捧起蔡岑的双手,静静看着蔡岑手背上的伤口,不忍道:“御医不是看过了吗?怎么没用药?”
蔡岑眼圈泛着红,任由刘绥捧着她的手,勉强笑道:“药膏气味浓烈,奴怕坏了陛下的茶香。”
“朕还没娇贵到那个地步。”刘绥眉头紧皱,盯着蔡岑手背上肿起的水泡,命令道:“从现在起,谨遵医嘱用药,朕会时刻盯着你。”
蔡岑道:“喏。”
不多时,小宫人奉上药膏,刘绥接过,挑了一大块药膏,仔仔细细为蔡岑敷上。
蔡岑看了眼极为认真的刘绥,问道:“陛下当真要迎大长公主回宫吗?”
刘绥轻轻“嗯”了一声。
蔡岑思量片刻,问道:“那我们先前的谋划岂不都白费了?”
“怎么会呢?”刘绥依旧认真地将药膏均匀抹开,“既开了先例,以后我们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刘绥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向蔡岑,嘴角勾起:“相比较程显一流,还是大姐姐更好拿捏些。”
“再过几年,待朕加冠,没了大姐姐的掣肘,朕便可如同父皇一般,开创盛世。”
蔡岑应承道:“陛下志存高远,必会心想事成。”
刘绥笑笑,看向手上没抹完的药膏,蔡岑适时递来手帕,刘绥擦过手后,将手帕塞回蔡岑手里,起身道:“陪朕出去走走吧。”
蔡岑应道:“喏。”
刘绥问道:“外头可有消息?”
蔡岑回:“起火了,好大一场火。”
“哦?”刘绥脚步一停,回头看了蔡岑一眼,又继续往前走着:“朕的子民可有受伤?”
蔡岑笑笑:“胡人……此时还不曾是陛下的子民。”
刘绥会心一笑。
刘绥、蔡岑两个走到福宁殿前的台阶上。
福宁殿的台阶很高,整座皇宫都可尽收眼底。
一阵冷风刮过,带来些许零星的雪花。
“天寒了,也不知大姐姐的病有没有好些。”刘绥吹了吹飘到眼前的雪花,看到了远处宫道上嬉戏打闹的刘宁、刘赞两个,不觉扬起了下巴,俯视着他们两个。
“兴许会好些吧。听说,云虹都被请了出来。”蔡岑同样注意到了刘宁、刘赞两个。
“云虹?”刘绥盯着宫道上的两人,问道:“就是那个丢了走马关、丢了彰州十城、坑害了我军数万将士的云家的后人?”
蔡岑回道:“嗯。她与大长公主交情匪浅,听说当年大长公主在福宁殿前跪了三天两夜,才保下她的一条命。”
“她医术很好,有她在,想来大长公主定会无虞。”
刘绥哼笑一声,眼睛盯着宫道上的刘宁与刘赞,下巴指了指:“瞧见没?人家俩,才是亲姐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