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没了法子,只能去求着去那薛与归为师,薛与归确实没收女弟子,不单不收,还百般刁难大姐姐。
那薛与归也真是不识抬举,竟然连大姐姐的面子也敢驳。若不是父皇看重他,召他入宫做哥哥的师傅、教哥哥箭术,那薛与归哪里够资格入宫?
不过大姐姐最后还是学得了那薛与归的真传,还毫无保留地全教给了她。
大姐姐待她……
刘宁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涌出来的湿润又憋回去,叹了口气。
那尔丹以为自己哪里又背的不好,声音渐弱,直直地盯着刘宁。
“背完了?”刘宁睁开眼,见那尔丹盯着自己看,随口敷衍道:“背得真好,看来你是下功夫了。”
“那当然了。”听到刘宁的夸奖,那尔丹高高昂起脑袋,恨不得能将下巴扬到天上去,“阿韵姐也常夸我聪明、用功呢!”
“之前师傅和我们住一块儿时,也常夸我呢!”那尔丹晃着脑袋,很是得意。
“师傅?”刘宁挑眉,调侃道:“不知道你师傅是哪位?教会你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吧!”
“傅姑娘!”那尔丹答道。
“傅姑娘?”刘宁眉头一蹙,可是……
沈韵笑着接话道:“是傅容光傅姑娘,坊主安排她与我们住在一起,说是主子的意思。”
刘宁了然。畅音坊是自己那六弟刘赞的产业,有刘赞这一层关系在,她总算是捋清了傅容光的底细。
傅容光她知道,傅士安之妹,曾将傅士安的血书亲手奉上,便是凭着那封血书,哥哥刘茂才下定决心扳倒晋国公。
之后傅容光便因男扮女装假扮朝廷官员一案,入了狱。想来她出狱,是六弟的手笔。
也难怪她会在边境不遗余力地帮她们。
“傅容光,与她见过几面。”刘宁道。
那尔丹大喜:“殿下见过师傅?师傅现在怎么样了?她的生意可做大了?”
“小丹!”沈韵出声叫停那尔丹,朝着那尔丹摇摇头。她知道傅容光北上绝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怕那尔丹说错话。
刘宁不以为意,仔细回想了下,道:“挺好的,同人合伙做生意,铺面开得很多,在边境很火呢!”
听罢,那尔丹一阵懊恼,“早知道殿下去了边境,我该托殿下给我阿姐、阿娘捎封信!”
“啊,当时走得匆忙,我倒是忘了问你了。”刘宁笑着叹了口气,“哎,你有什么要说的,写下来,这次倒是可以帮你带去。”
“真的?”那尔丹双手一拍,喜道:“嗯……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呢,等我回去就全写下来。哦对了——”
“我阿姐她们就在永河附近住着,过了河再走一段路,就能到我们的地盘上。若是听到狗叫,殿下可别害怕!”
“那些都是我们部落养的,我阿姐把它们养的很乖呢!”
”若是殿下见着我阿姐、阿娘,记得告诉她们,我在大江过得很好,还认识好多好朋友,有阿韵姐、我师傅,畅音坊的大家,还有殿下!”
听到狗,听到永河附近,刘宁的神经一下子被绷紧,刘宁指尖微颤,问道:“你……你阿姐叫什么名字?”
“萨丽娜尔!”
听到这个名字,刘宁的指尖更是控制不住地颤动,就连嘴唇,也跟着颤动。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嫂嫂还朝带来大江的陪嫁婢女中,还活了一个,就是眼前的那尔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那尔丹就是萨丽娜尔的小妹妹呢!
“阿宁?”沈韵先察觉到刘宁的异常,试探地喊了一声。
刘宁回过神,又看了眼那尔丹,于心不忍,没将萨丽娜尔的事说出来。
思虑再三,刘宁还是从怀里掏出那串她捂了很久的项链,“你看,这是什么!”
那尔丹被刘宁手中的项链吸引,一个珠子一个珠子地翻了看,虽然空了好几颗珠子的位置,还是很高兴得捧着项链,指着珠子,一颗一颗地向刘宁、沈韵介绍:“这颗是我阿娘的珠子,是我阿爹与我阿娘成亲时送的。”
“这颗!是我阿姐第一次打猎,取的那头狼的骨头做的,我求了阿姐好久呢!阿姐对我最好了!”
“还有这颗!……”那尔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想家了。
刘宁被那尔丹的情绪感染得流了颗大大的泪珠,很快又平复好心情,故作轻松道:“说来也巧,我遇到你阿姐了。这串项链,就是她托我交给你的。”
“她说,你们部落有个规矩,凡是女儿十五六时,要去每一家求颗珠子,再把这些珠子串成一条项链送给女儿,来保佑女儿今后平安顺遂。”
“殿下你真的见到我阿姐了?”那尔丹又惊又喜,带着哭腔问道。
“是啊。”刘宁耐心哄道,“不单你阿姐,还有你阿姐养的狗狗,我也见了,各个威风凛凛呢!”
“我记得有个是通体雪白的毛发,有个是身上毛色乌黑,只额头上带着点棕。”
“嗯嗯嗯。”那尔丹连连点头,“白的那只叫阿布,额头带点棕的是大驴,它脾气像驴一样倔!还有……”
那尔丹掰着指头,将狗狗的名字一一分享给刘宁、沈韵二人,说完,那尔丹一脸期盼地看向刘宁:“我阿姐……她有没有想我啊?”
刘宁答:“当然啦!”
“那她……有没有怪我?怪我撇下阿娘、阿爹、阿婆,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那尔丹声音渐弱,脑袋也渐渐低垂,情绪逐渐低落。
“怎么会呢?”刘宁温柔地摸着那尔丹的头发,道:“姐姐哪里会怪妹妹呢?疼你还来不及呢?”
话说出口,自己也愣了。
是啊,姐姐怎么会怪妹妹呢?
姐姐从小就疼妹妹,又怎么会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