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温嘉诚察觉到异样,试探着叫了声刘安。
刘安惶惶起身,还没站稳便只觉眼前一阵晕眩,扑通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殿下!”周边人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刘安双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昶儿失踪……”手里那封百里加急被攥得紧紧的。
“什么?”温嘉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一旁的莲音、莲房等人听闻此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倒捂住嘴巴。
定北王勇猛,可称为战神,怎么会……怎么会失踪呢?
怎么会失踪呢?
刘安随手将百里加急甩给温嘉诚,一手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怔怔出神。
温嘉诚忙接过细看,待扫了一眼过后,亦如刘安般大惊失色:“父亲说,定北王追敌数十里,踪迹全无……”
“踪迹全无……”
温嘉诚又反复看过数遍,眼前却只有“踪迹全无”四字。
温嘉诚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怎么会呢?怎么会失踪了呢?莫不是……”刘安喃喃道了数声,胸口只觉翻涌上来一阵腥甜。
望着从刘安嘴里吐出来的一大口鲜血,温嘉诚等人顿时慌作一团,整个福康宫也乱成一团。
不消片刻,刘绥也得知了刘昶失踪的消息,也是亦如刘安般踉跄数步:“定北王……怎么会失踪呢?”
“那北征一事——”
定北王失踪,那北征可该如何是好?
倾全国之力供养的北征战事,难不成就要败了?
难道就要……败了?
刘绥心中自是不甘得很。
眼珠转圜间,蔡岑心头便有了主意,笑意盈盈道:“陛下,定北王失踪,不还有温国公吗?”
“再者,此时想来福康宫那边会更慌乱吧。”
刘绥面无表情,冷冷瞥了眼蔡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仗着定北王与逍遥王两位,福康宫那位军政财务一手抓,如今定北王杳无音讯,大长公主犹如断了一条臂膀,此时,不正是陛下大展身手的时候吗?”
听罢,刘绥收回落在蔡岑身上的目光,转眼间周身紧绷的情绪卸下,放松地倚靠着椅背,道:“是啊,还有温国公呢。”
北征上有温国公这枚老将坐镇,他便可在京城大展拳脚了。
刘绥转着大拇指上套着的玉扳指,当即唤来杨仕鑫:“常言道,母子连心,如今朕的皇兄生死未卜,想必容娘娘心中也会十分不安吧。”
刘绥面露戚戚之色:“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世间一大悲矣。”
“可朕又不能独独瞒着容娘娘,瞒着皇兄的生母。”
“去吧,去吧,去把皇兄的消息告诉她吧。”说罢,刘绥神色颇为不忍,缓缓以手扶住额头,黯然伤神。
定北王的生母容太嫔,早在先帝在时,与刘安的关系颇为亲近,少,如今儿子失踪,少不得要与刘安闹上一场呢。
他自然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容太嫔才从杨仕鑫嘴里得知刘昶失踪的消息,哭得晕厥多次,醒来后便马不停蹄从承道帝陵前来到皇宫内,求到福宁殿面前。
虽说朝政均由大长公主做主,来找皇帝兴许不如去求大长公主,可到底也不好直接越过皇帝才是。
听着外头的哭闹声,刘绥直接闭门不见。
杨仕鑫抬眼偷偷瞥了眼刘绥,讪讪笑道:“陛下,容太嫔毕竟为先帝尽心尽力守灵多年,此时若不见,只怕不大好吧,若是被朝臣们知道,只怕又要说陛下……”
“说什么?不敬尊长?还是说朕不孝啊?”刘绥似笑非笑道。
“朝臣们的嘴,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在他们嘴里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奴不是——”杨仕鑫劝道。
刘绥一声冷哼,吓得杨仕鑫不敢再说下去。
刘绥皱眉,上下打量道:“杨仕鑫,你近来话颇多啊,谁教你说的这些?”
“陛下?”杨仕鑫惶惶抬头,不解地看向刘绥,刘绥理都不理他,只一味地提笔临摹字帖。
先前,先前他不管他怎么劝陛下,陛下从不会这么疏远地对他说话的,如今是怎么了?
杨仕鑫目光向左滑去,落在了刘绥与蔡岑时不时会碰到的手指上,最终落在研墨的蔡岑身上。
刘绥身旁的蔡岑头也不抬,只管安心研墨。
“还愣着干什么?”刘绥的余光瞥见杨仕鑫还跪在原地,甚是不耐烦道,“还不快把人打发了?”
容太嫔不是蠢人,隐约能猜到刘绥的意思,仅是自嘲地笑了两声。
罢了,也没指望着皇帝能帮她找儿子。
到底还是要指望着大长公主。
容太嫔身边的嬷嬷抹了把眼泪:“娘娘,这下可该怎么办?难道咱们殿下……”
容太嫔低声呵斥:“哭什么?”
“去福康宫,求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