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身旁的谏议大夫裴纶、袁正听闻此言,纷纷怒目而视。
裴纶、袁正等人出身寒门,平日里与王焕这种出身世家大族的最是不对付。
大江朝就是有他们这样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在,互相荫蔽,朝堂上才不得清明。
崔至察觉到王焕、程显这边情况焦灼,忙笑着过来,与程显寒暄两三句后,拉走王焕。
没有程显的示意,裴纶、袁正等人也不便多言,各自回家去了。
崔至苦口婆心道:“你太着急了。”
王焕甩了甩官服的袖子,望着程显等人的背影,冷哼一声:“早就知道程显昨日来不安好心。”
“险些被程显当做枪使了。”王落儒紧盯着程显的背影,缓步走来。
王焕问道:“祖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落儒看向崔至,低声道:“姑婿,你先带着焕儿私下调查此事,待今日陛下召我入宫时,我再亲自将此事向陛下禀明。”
崔至与王焕齐声应下:“好。”
交代好后,王落儒便带着王焕与崔至道别。
崔至拱手别过王落儒后,与王焕使了个眼色。
王焕会意,跟在王落儒身后走了数步,道:“祖父,我与姑父先去商量下如何调查私铸币。”
王落儒点点头应允。
王焕没有丝毫停顿,快步追上崔至,与崔至前后脚出了皇宫。
王焕皱眉问道:“姑父可有思绪?”
“我带你去个地方。”崔至小心谨慎看了眼周围,轻轻摇头示意王焕慎言,紧接着带王焕换下一身的官服,换上平头百姓的装扮。
崔至与王焕二人扮做普通百姓,三拐五绕的,二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又路过两三座无人居住的府宅,最终来到一条暗巷前。
暗巷位置不算太偏,还能听到沿街的叫卖声。
抬头望去,还能看到醉云轩的招牌。
只是让王焕没想到的是,繁华的京都之下,竟还有这么一条许泥泞、腐臭、脏兮兮的暗巷。
王焕略带抵触地捂住口鼻,低声问道:“姑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崔至无视脏乱的暗巷,一边扎起裤脚,一边小声道:“先前……”说着,还谨慎地回头看了眼,见身后空无一人,方才继续道:
“先前为孝懿太子殿下办事时,也曾督办过私铸币的案子,为此还暗访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工匠。”
提起孝懿太子,崔至不免一声长叹。
若是巫蛊一案没有发生,若是孝懿太子还活着,兴许早就查办了私铸币,兴许,今日的大江会更强盛。
崔至继续道:“兴许,私铸币一事可以从这些工匠上入手。”
眼看着王焕还站在原地,崔至不免催促道:“来啊!”
“现在这条道,比先前我来时好走多了,你是没见过,啧啧啧。”
王焕没法,只得跟在崔至身后,踏上那条他万分嫌弃的暗巷小路。
暗巷里的布局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崔至带着王焕在巷子里拐了两三个弯,寻至一处带着些许腐朽的小门前。
依稀能听到里面人家的说话声。
隔着门缝,崔至眯眼看去,勉强能看到门内的人影。
崔至舒了口气,人还在就好。
崔至清了清嗓子,抬起手,重重敲在门上。
门内的声音瞬间哑然。
崔至再次敲上去,门内才喊了声:
“谁啊?”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从屋内出来,隔着门缝,充满戒备地看向门外的崔至与王焕两人。
虽说崔至与王焕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可他们身上的气质是藏不住的,一看,就不像是平常的百姓。
“找谁啊?”
崔至凑到近前,笑问道:“李老汉,不认得我了?”
李老汉盯着崔至看了两三眼,当即打开门,一个劲儿地谄媚笑着,本就佝偻的腰身弯得更低了。
李老汉搓着皲裂的双手,讪讪笑道:“自打上次大人查过之后,我可是老实本分得很呢。”
“是吗?”崔至眉头一挑,抬起便是一脚,踹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