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全抬眸与他对视:“父亲,姐姐既已和离,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你为何不将姐姐接回家中?”
“我……我是准备今日就将小满接回家中的。”林长泽回道。
“是吗?那皇叔父为何如此生气,且当姐姐回家了便是!”林全冷声道。
“所以,小满是回家了?”林长泽追问。
“不知道!或许吧!”林全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林长行再次唤孙彪进来:“前往安定侯府的人可传回消息?”
孙彪跪拜:“陛下恕罪,不曾在侯府见到满安郡主的踪迹。”
“陛下还真是行动迅速!和过往大不相同。”
林长泽在一旁感慨道,
“今日本就打算接回小满,如今她不在宫中,也就不劳烦陛下大动干戈地搜寻了,臣自会派人寻回女儿,届时再告知陛下。”
林长行眼神微顿,冷声道:“既然是在宫中失踪,朕便有责任,孙彪!”
孙彪大声应道:“臣在!”
“加派人手,继续搜查,务必将满安郡主,完好如初地带到朕面前!”林长行不容置喙地下达旨意。
林长泽眼神定定地看过去:“陛下,这又是何必呢?莫不是忘了,小满可是臣…和凤英的女儿!”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换,沉默蔓延在整个政事厅内。
直到林长行看向明德,明德心领意会,带着孙彪,林全出去,厅内一时间只剩两人。
林长行这才缓缓开口:“皇兄,可是在威胁朕?”
林长泽抱拳行了一礼:
“不敢!只不过是想提醒陛下,凡事皆需有个度。
我知你伤害不到小满,也以为她来去自如,才会放心让她待在宫中。
现下,她竟会托小全这般帮她,想来是这宫中限制颇多啊!
我竟不知,长行何时已执念如此之重了!”
见林长行一时无言,林长泽继续语重心长道:
“正如我方才所说,小满不仅是我的女儿,还是凤英的女儿。
若是被凤英知道,她一个不高兴杀过来,咱们谁能拦得住?
既然小满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去,那便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长行,何不放手?”
林长行猛地起身:“何不放手?好一个何不放手!当初皇兄也是这般轻飘飘劝朕放手吧,然后呢?”
“然后,陛下不是如愿得到想要的了吗?”林长泽抬起手掌指向林长行所在的高位,缓缓道。
林长行闻言,嗤笑一声:“兄长还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不争不抢,不动声色间,便达到自己的目的。”
“陛下,当年可是凤英自己选择的我,我也依诺,助安国一统南北,助你,登上皇位!不是吗?”
“可是当年,凤英明明先与我相识,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想来我也是有机会的。”林长行回忆起过往,情绪翻涌。
林长泽眸光变得暗淡,似是也陷入回忆中:“凤英本就不是你我这种身份能束缚住的女子,这些年她的行事作风,你又不是不知。
当年若是让你放下权势,陪她行走江湖,还要允许她身边有其他人出现,你能做到?”
林长行起身,绕过桌案,走下台阶,在林长泽面前站定:“你又怎知我做不到?当年若不是你用了手段,先一步娶她为妻,我又怎会选择放下。
可是你得到之后竟不知珍惜,最终让她选择了离开安京,自此再难相见。”
林长泽忍不住哼笑出声:“长行,如今倒是全然怪在我头上了。
当年凤英会离开安京,陛下当真以为我不清楚,您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且不提当年娉婷是如何入我府中成为侧夫人这件事。
就近来看,小满和离之事,上次归宁宴上之事……
何其相似!”
沉默蔓延,林长泽最终长叹一声:“长行,适可而止吧!”
林长行与他对视,带着多年上位者浸染出的威严审视:“我就知道,皇兄远比世人眼中聪明的多。
世人皆言,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安定侯,本是文武双全,功勋累累!
却在朕登基后,连王爷都不做,偏偏自请做个闲散侯爷,真真是功成身退,淡泊名利!”
“只是不知,时过境迁,安定侯之心可还如一?”
林长泽镇定回望:“自是,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哦?那皇兄为何会替小满寻得文相府这门姻缘,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兄想与相府联合,另有所图。”
林长行转身,迈步而上,立于高位,回身俯视。
林长泽垂眸间,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久居上位者,难免心思愈加深重。
“不管陛下作何感想,臣今日所言,只是为女儿,求得一个自由。”林长泽放低姿态,躬身行礼。
“且今日小满出宫后,大概率也不会久居侯府,陛下无需担忧臣想借助小满的婚事做些什么。”
“之前所为,也不过是站在一个父亲角度,为她寻一门不错的姻缘。”
“然而,事实上,她很像凤英,你我皆留不住她。”
闻言,林长行缓缓坐下,双手撑在桌上,看着下方的兄长,心头划过一丝无力……
林长泽继续道:“只不过,凭借小满和小全两人之力,大概率是出不了如今重兵把守的皇宫。
陛下现下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另有何人出手协助,所行背后有何目的?
以及,未曾抓住的刺客究竟是谁,是否会威胁到我安国根基。”
林长行抬眸,难得从这位闲散多年的兄长眼中,看到许久不见的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