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确认自己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然后我就忍不住和她争执了几句。”
艾略特闭上眼,轻声复述了洛亚芙尼的那番话——
【所以去憎恨命运吧。】
【尽量选喜欢的方式活着,然后在要死掉的时候,尽情怨恨世界不公就好了。】
可问题是,如果真的很喜欢,为什么要加上“尽量”这个听着就很勉强的前缀,又为什么在做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是那么容易联想到死亡。
——为什么呢?
她定定地看向夏诺:“我不太确定。虽然单是直觉或许不能当作什么有效的证据,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来问问你。你认识她的时间总比我长些吧,她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想法是?”
“我觉得她应该不想要接受你的方案。”
即便听不懂洛亚芙尼想表达的东西,但一个人开不开心还是能用直觉判断出来的。
她慢慢道:“我觉得她不想要这样。她说过的,那样的话感觉时间就太紧张了。反正你也说我们往后还有很多日子,那为什么非得要那么着急呢?”
“嗯,这样啊,我明白了,你是来找我撤销上回讨论出的结果的。”夏诺点点头。
“对。”
“好吧,那我被你说服啦!”
夏诺歪着头,眨了下单边的眼睛,很爽快地同意了,“我想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我不该说她太急了,毕竟我一样表现得很急啊。”
“嗯……嗯。”
“还有事情吗?”
女人笑眯眯地看她,“要我去当面说也不是不行啦,但可能要等我下班,你那边方便等吗?”
“不不,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去就告诉她了。”
艾略特慌忙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我就是有点没想到,呃,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而且我来之前打了好几版腹稿……”
“什么,我有那么像坏人吗?!”
夏诺不可置信地掰着手指头、并拖长了声音很挫败地控诉道:“明明我们俩才是最早见面的那一个!和洛亚芙尼也是,那天她走到大街上正巧被我撞见的……怎么到现在你们联合起来孤立我了啊!”
“这个嘛,”
艾略特尴尬地撇过头干咳了两声,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总之就是,那我先走了?”
“拜拜——抱歉。”夏诺举起手,大声道:“你顺便帮我和洛亚芙尼说一下吧,就说‘我很抱歉’。然后,还有就是上一次,我不该突然对你生气的。唉,在人与人的交流上我应该还要学习很久才行。实在抱歉。”
夏诺对着艾略特也道歉了一次。
她是真心的。
“我搞砸过蛮多次事情的。所以谢谢你,幸好你来问我了。”
“好的,我会说的。
“拜拜。”
艾略特对她实在说不出“我一样有错”或者“我原谅你了”这样矫情的话,但是听后也放松了下来,挥挥手告别。
**
艾略特回去后在家里等洛亚芙尼回来。
没什么事做,她就坐沙发上打开电视看。
门打开,一股夜风顺着门缝窜进来,她抬头看过去,还未问好,就先发现了点不对劲。
黄昏时分暖昧的光线下,来人长着一张和洛亚芙尼一样的脸。
但是两者的神态和气质却截然不同。
硬要说的话,这份差别应该是“自信”。
那张脸上的眼睛习惯性地视线下撇,便无端透出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很像时时刻刻都神经质地紧绷着。
除此之外,最叫她感到背后发毛的是,此人的身后没有影子。
她蹭地一下子站起来,而那人不慌不忙、抿唇露出一个略显单薄的笑,“你好。”
“你是谁?”艾略特质问。
“别紧张,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我只是她的一段影子,一段不属于这里的、应当消散的过去。”女人道。
接着,她扒着门框探头看房内的那盆花,自言自语起来:“那人本来也该来的,但是她还有自己的安排,所以只有我过来了。”
“你是谁?”
但艾略特仍报以深深的警惕和抵触——话说真有人看见这一幕能不感到忌惮吗?
“我前面介绍过了啊。现在轮到你了。”
莉奥琳则很认真地看着女孩,俯身问:“请问你是谁呢?”
她的眼里是一片空洞。
那是亲身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有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