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等演奏完现下时兴的几首曲子,几人便纷纷站起来向观众们鞠躬道谢。
原计划是立刻回家,去离这儿最近的夏诺家里吃一顿夜宵,不过在收拾器材的时间里她们再次和边上未离去的人交谈上了,耽搁了这段时间后,饥饿感增强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她们于是就近找了供给酒蒙子们的饭店,准备赶紧吃一顿。
也幸好这儿是柏林,作为德国的夜生活中心,能选择的还算多。
她们在夏诺的介绍下去了一家营业时间巨长的土耳其餐厅,端上来的六欧羊肉汤一口下肚,带来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这羊汤不是简单的水煮羊肉,而是加了番茄下去熬的,熬得颇为粘稠,表面泛着红亮的油光。
配着汤,三人各自吃了点饼子,然后烤肉也端上来了。
洛亚芙尼没那么喜欢吃烤肉,主要捡了点拼盘上的沙拉叶子吃,也算勉强吃了个饱。她托着腮看向外面的景色,也不太清楚现在究竟几点了,但今天肯定是没法按照自己习惯的时间按时入睡了。她回首主动询问:“你们后边还有什么安排吗?”
夏诺和艾略特都摇摇头,夏诺多吐槽了一句她挺久没在外面站着演奏了,忐忑的心情致使她昨天辗转反侧到挺晚没睡,消耗完精力的现在就更困了。
艾略特则紧跟着问她是不是还不想睡。
“还好。”洛亚芙尼道。
“正好,我也不困,现在还精神得很。我们晚上可以随便聊点什么打发时间,就像睡衣派对那样!”艾略特兴奋地提议说。
…………
——所以睡衣派对是什么?
夏诺对这个好像不太感兴趣,连打了几个哈欠,是三个人中最早摆摆手走的。
“大人”的离开让艾略特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搬椅子更靠近了另一人几分。
洛亚芙尼的视线飘忽不定地在室内与室外游荡,但艾略特凑近的动作依然十分显眼,她疑惑地微微低头看过去,女孩眨巴着眼睛问:“我有点好奇,普通人也可以学习魔法吗?”
“应该不行,我学习的不是能轻松教授的魔法。而如果你指的是更简单的,那相关的书上应该都有记载,我教的不一定比书好。”她可根本不擅长这个。
“唉。”听此,艾略特叹了口气,不过也不像是非常失望的样子,转而道:“所以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平日能看见很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不能。这类魔法都太考验天赋了,我还不能掌握。”
“听上去限制很多嘛。”艾略特想了想,“那么那天的魔法你是可以随便施展了?”
“严格来说,我只用过那一次,所以成功率还是比较看运气的。再加上那天的鬼毕竟是长久停留于世的,基本上不需要我费力召唤,换成其他的情况,大概不会那么轻松。”
“嗯,嗯……但无论如何,谢谢你。”
洛亚芙尼点点头,礼貌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
两人一起回了家。
艾略特最感兴趣的还是魔法方面的东西,但几轮问题下来她也看得出洛亚芙尼对这方面不是很想提及。
假如换成其他人,她是决计不会那么考虑对方是什么心情的,不过洛亚芙尼不太一样,起码她不至于在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这话题后,还强拉着人聊下去。
和不讨厌的人待在一起,能聊的话题仔细找找还是很多的。
从今天的演出开始,发散到下一次演出可以修改和加入的细节,不提不知道,一提她才发现洛亚芙尼的脑子其实转得很快,虽然思维确实过分跳脱了点,还有困难选择症。
于是她们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聊了下去,越聊越精神。
之前在餐桌上艾略特说起过“睡衣派对”,是以两人没困也去洗了澡。
洗完澡后,她们一起蹲到了那盆花旁边。
艾略特说她对花草知识略知一二,洛亚芙尼便认真地听她讲解。
…………
其实她们的性格根本不像是会熟络的。
洛亚芙尼对交朋友的兴趣不大。即使她在友情上面有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和渴望,但这不影响她以漠然的态度对待所有人。
至于艾略特——光看她们初次见面,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相当难搞的暴君了吧,是根本不会委屈自己迎合别人的暴君。
她们双方都只会在需要别人做什么的时候才会变主动。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无常。一次手牵手走夜路的经历,一次在未知世界共同冒险的不寻常的体验……那种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对方的寂寥与空旷是最最好的情感催化剂。
再之后是一起演奏,在洛亚芙尼神奇的魔法作用下解开心里深深埋藏的一个结。
艾略特不擅长以言语来表达内心,她浑身上下和感性略微搭边的大概只有演奏音乐。
所以她会给洛亚芙尼弹吉他,即使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情。
至于洛亚芙尼,她拒绝不了的,她拒绝不了那些温情的、直指自己的东西。
她在需要自己付出时会百般揣摩后果,但当人走向自己,她第一反应绝对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