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芙尼没理他，只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听说需要讨好人类的造型是恶魔。说是为了完成那些业务，恶魔普遍长得比天使好看。”

“光好看顶什么用！”

“起到不会把人吓跑的作用吧。”

她顿了顿，“普通人又不会满心想着拿神秘侧生物做实验，见到异类第一反应该是害怕。”

“是吗？可是我感觉装成人类的异种比看着就是异种的异种更可怕点。”

“嗯……你想，恶魔的目标是蛊惑人类犯下罪孽什么的，露出原型让人类恐惧大概也算是功绩一桩吧。”

……

……

时间回到现在。

“嗯，嗯。”洛亚芙尼未聚焦的目光在半空虚虚停了一下，倏然打捞到一点灵光似的，喃喃自语，“所以舞台布置要来蛊惑一下人类吗？”

倒不是说她要在这方面运用魔法。

而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很容易把动物画得太过有魔法特征。

这些与普通的关系涓埃之微的事物固然会让人觉得新奇，但也会导致另一种可能——那样过分陌生的事物（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肯定很陌生感），或许不会有太多人喜欢。

那么，假如是准备个双形态呢？逐步地，一点一点地给出来，让他们适应和接受？

往这个方向思考，夜晚的光影完全可以配合着适当强调和遮掩一些细节。

加上歌曲所能营造出的氛围，那大约会演变成一场符合她魔法师认知的线下秘密结社招揽会。

星空之下，艺术是最为古老的魔法形式，便是没有系统接触过魔法的人们，刻在灵魂里的对深度交流和理解未知的渴望也会在适当引导下探头。

“顺利的话，日后估计还能再插入点剧情去顺便发一下门票；等等，会不会搞得太像什么邪恶交易了？”

她低下头，双手很纠结地交叉在一起握紧，“如果被警察找上罚钱咋办？”

思维一发散出去就再难收回了，洛亚芙尼歪了歪头，在这样无厘头的问题上冥思苦想起来。

然后，门被敲响了。

咚咚。

洛亚芙尼心里有人选，因此没过去开门。

过了一会，门自己开了。

斜长的阴影倒印在地板上，过于有既视感的一幕让洛亚芙尼肌肉本能地绷紧，但是她扭头看去，又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艾略特，拜托不要一直开着门啦，晚上风大，会冷。”

她整个人松懈下来，小小抱怨了一句。

**

咚咚咚。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一只手伸出食指，用指节有节奏地敲了敲。

视线下移，会看到一张眼睛大睁着的脸和他的手一样紧紧贴在窗户上。

或许单这么说没法让人感觉到什么，但其实最为可怖的是这双眼睛本身。

它们没有多少神采，就单纯镶嵌在其中似的，完全是死人身上才有的器官。

克斯科屏住了呼吸，因此靠近鼻尖的玻璃连一点水雾都没有。

待确认好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他直起身，伸手把什么都没有的干净玻璃再擦了擦。

“这么看又不像了。”

他慢慢道。

克斯科不认为一个异时空来客降临后引起的波动会才这么点。

要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将高难魔法施展时的痕迹掩盖到这么完美的程度，那这个世界还真是可怕。

真要那样，他和洛亚芙尼会有跟祂讨价还价的机会？怕不是刚落地就被“处理”掉了。

——依耶塔，依耶塔，你灵魂的轨迹被谁所遮盖？

他甩甩手，蜡烛的光再度亮起，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一小节木头往边上掉落出一缕缕轻飘飘如蛛丝的烟雾。

它们如细弱的弯钩倒卷，逆向回流成扭曲的图景，乍看像一张柳树枝条铺开的网，紧抓住淹没在烟中间的男人。

克斯科没理会这等怪异的现象，跟随只有他看到的指引往前走。

一开始，他在途中会偶尔听到些怪异的声响，紧接着，是拐弯时视野边缘一瞬间闪过的奇异的白影。

……

到后面，这已经发展成了身体会频繁感觉有活物在触碰自己。

真的很挤啊。他下意识地想到这种形容。

烟雾在变得更重，往下滚落，滚落成绵软的烟团，继续向着斜前方的某个方位流去。

那种拥挤的感觉不仅没消失，还愈发明显，乃至于他走路的姿势都撞得有些变形。

“……”

少顷，艺高人胆大的克斯科站定，认真思索了一下。

他扭过头往后看，来时的路没任何异样，甚至还挺亮堂；他再转过身往前看，这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通往其他办公间的走廊。

唉，看来确实得回去了。他甩甩手上的木头，干脆地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