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耶塔实际留给克斯科的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反正直到把屋子里该出现和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他也没见到编辑的人影。
“……”
刚想着要不再去找依耶塔确认下时间,他就听到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自外边响起。
摘下镜框,青年人的额发下露出一对澄澈的蓝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门板后的地方。
端详片刻,他自认为没察觉到来者明显的的敌意,于是几步上前,很干脆地推开门。
而站在门口的不是他的任何一个熟人。
身材瘦削的男性收回才抬起的手臂,点了下头,自我介绍道:“我是格里芬编辑的同事。”
——好样的。
现在编辑这行业这么卷吗,才过去几个小时就上门检举来了?
克斯科满心吐槽欲地想。
似乎是敏锐地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男人很快就又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临时和格里芬交换了一部分工作。今天,一直到后天为止,都将是我来监督阁下完成稿件。”
“怎么会这么突然?”
克斯科皱起眉,问。
说话人便撇了撇嘴,大概是和他一样觉得这事儿很荒谬吧。
“上面下达通知实在太突然,而且这个通知的要求也确实不那么的恰当……和我合作的一位作者非常拒绝和异性同处一室三天,我和她解释的时候不小心说错了话,把场面弄得很尴尬,就只好去求助于恰好路过附近的格里芬女士。”他深深地叹气,摆了摆手,“正好,她负责的也不是同性的作者,我干脆提出在此期间暂做交换的建议。”
“是吗?”克斯科一挑眉,摆出的态度接近质问,“可即便如此,依耶塔她也完全可以事先打电话给我,线上好好解释清楚。毕竟我不知道还有人来的话,因为什么缘故直接出门了怎么办?你难道就这样等着?”
对方点点头,又摇摇头,诚恳表示自己还没来得及考虑过这个。
毕竟他来的时候一敲门就有人开了。
克斯科满心的无语。可恶,早知道就不该给你开门!
气氛冷落下来,男人蹭蹭鼻尖,又换了种口吻道:“不过确实,没有提醒她这一点是我的疏漏。嗯……这个时间的话,格里芬编辑她应该已经把人安抚好了,如若仍怀有疑虑的话,你可以现在打电话过去再确认确认。”
“哦。”
克斯科环抱着双手站在原地,啧了下嘴。
尽管对方把话说的很明白,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对方相当可疑。
虽然出于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交礼仪,他还是应下了这项提议,但也是直到电话另一头传来清晰的声音,听依耶塔以另一个视角确认了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他才算勉勉强强地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他侧过头,没太修剪过的深亚麻色的发丝软软地扫过高挺的鼻梁。
“我知道了。”
克斯科晃开那双直视对方的眼睛,简单明了地道:“客房已经整理出来了,你从走廊那边走过去就行,是尽头开着门的房间,你先过去把东西放下吧。”
“嗯。”
男人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离开。
挂在克斯科手上的黑框眼镜框最后还是好好放在了桌上。
有幻听似的机括声在耳边清脆地响起。
——咔哒。
克斯科伸了个懒腰,听着那浮在半空的响动与悬挂在墙上的钟表声逐渐重合。
选中。
校准。
……概率调整。
等来了时机的猎手呼吸忽然消失,迅速地扭过身子,整个人向前倾。
几乎就是瞬间的事。
在感官之中,他眼前预设好的线条被外力牵拉、粘连在了一起。
克斯科三步并做两步,在刹那间身手敏捷到不可思议,不等男人觉察异动后扭头过来的动作完成,手臂就率先绕过来人的脖颈狠狠勒住,同时另一只手拿了浸满特殊药剂的湿抹布猛地罩住人口鼻,并且抬脚踹向了对方曲起使力的那条腿。
“唔——!!”
被害人含糊不清的呓语淹没在五指之下。
而克斯科不为所动地在把他从洛亚芙尼那儿学到的技巧尽数用上,带动全身力气把人往一边倒去,像一条捕猎的蟒蛇,“嘶嘶”吐舌,将复杂拗口的字词接二连三地从嘴里念诵出。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人的关节处,竭尽全力把猎物的挣扎抵抗掉,愈来愈快地加速了祷词的念诵。
精准,冷酷,机械。
——直到整个流程宣告完成。
手指移开后可看见皮肤上淡淡的青紫斑痕,他翻开那人的眼皮查看其下眼球的状态。
等完全确认目标对象已经结结实实地晕过去了,他身上肢体疼痛和酸麻的感觉才渐渐涌上来。
“……”
克斯科为保险起见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再继续摁了好一会。
几息过后,他总算舍得松开手,左右两边膝盖离开硌人的背脊,站起身。
他闭着眼睛,喘着粗气,暗暗感慨了一番普通人未经锻炼的身体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