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斯科事先准备的饼干没有如愿被依耶塔全拿去。她仅仅只在聊天的时候稍微尝了那么几块。一方面怪克斯科自己没有多说明几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方走得实在太爽快,人很难迅速反应过来。
而这就导致了一些问题……对他而言的一个小问题;嗯,毕竟这饼干并不完全是一份简单的赠礼。
出于某种缘由,克斯科后面其实还额外用无毒的药草籽和水果混合成了奶油夹心,夹在部分卖相良好的成品里。
按照原计划,这会被包装起来,顺带着送给依耶塔。
要知道再厉害的魔法也都有着不可跳过和歪曲的生效机制,像这种依托于亲手制作出的食物的魔法,如果下咒的对象不拿走、不真正食用的话,当然就无法起效了。
好吧,那就这样吧。
他离开咖啡馆,找到路上的垃圾桶,把失去了作用的物品无情地丢弃。
……
在屋檐和树荫连接成一片的影子底下,风吹过。
还需要三天时间,他估量了一下,想。
随身携带的本子哗啦啦地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第二页是香薰店每天上班的时间,第三页开始是一些难记住的原料名称和配方剂量。
一直到第十五页往后,段落与段落之间总算逐渐掺杂着写进他小说的各种设定,和略显潦草的剧情大纲。
继续翻,越过大片的空白——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如森林的根系一般于纸面盘根错节肆意生长的线条有粗有细,将抽象的符号一个个彼此相连接。乍看,如同一条条潜藏在人的身体里的血管,叫人不寒而栗。
……
但创作出这些东西的魔法师本人显然是不会感到惧怕的。那双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抚摸过这些百般斟酌后方提笔划下的刻痕,即使未曾往里面注入过丝毫魔力,也能使人轻易认出这些图纹是魔法的一种表现方式。
克斯科安静看了会自己写过的东西,再次把它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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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究底,克斯科是以魔法师的身份存活,并延续下这段坎坷而不可思议的人生的。
所以,假如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那他当然不会分出太多时间去到香薰店打工。
他不过是需要一个渠道弄到材料,还有足够资金支持自己的研究。
这样想想,或许正是察觉到他对那些原材料的兴趣,所以店主才误以为他会想要在此方面多加精进吧。
受不匹配灵魂的身体所限制,他目前可自由使用的魔法极其少,甚至那些都不太能叫作魔法了,仅仅是一些会被学者归咎为心理学跟逻辑学领域里的小技巧罢了。
利用这些,和大量的计算,他在尝试倒推出原主灵魂的构造。
把这些弄懂的话,他应该就能更好地和这具身体交流了,最起码不用活得那么憋屈。
为此,他断断续续地收集了好一段时间,到现在终于快完成了仪式的前置准备。
和依耶塔见面前生出的那一点点的心虚大抵就来自于此。
但是他可没有把写文的时间全拿来做这些啊!他的写作进度之所以屡屡滞后,完全是因为他每次写着写着就忍不住让主角去搞魔法,所以第二天就老是得删掉重写。
人一点儿都不接触魔法,就太可悲了吧,他想。
实在是很难想象那种情况得要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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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为了通风,客厅的窗户在整个晚上都是大开的,处在风口处的窗帘布料鼓起又收缩,像某种奇特的生命正在呼吸。
“!”在某个瞬间,夏诺猛地睁开那双边缘发灰的琥珀色眼睛,半梦半醒地癔症了一两秒,然后撑着沙发半坐起身。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在哪。桌面喝空的酒瓶子已经被扔掉了,但是那几瓶没开封的都还好好放着。
伴随着额角隐隐的眩晕感,昨天的诸多记忆慢慢复苏,她揉揉发沉的脑袋,皱起眉;她原本不打算在洛亚芙尼家过夜的,但很显然,她实在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一喝上头,就什么都忘了。
还在懊恼着,一杯水忽然放到在自己面前。
“还难受吗?”洛亚芙尼开口问。
明明一样喝了酒,洛亚芙尼却完全和没事人一样。她起得跟平日一样早,甚至还做好了早餐——哦,这生活习惯可真是个讲究人,夏诺在心里暗暗感慨。
因为没有规律饮食的习惯,所以她很偶尔才会去店里买些即食的东西来作为早饭,其他时候根本懒得吃。
“还好。”她抬起头回答,“喝完酒的第二天晕一些也正常,缓一下就好了。”
“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