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回流话音刚刚落下,竹屋内陷入了一阵静谧。
沈远岫看着凌回流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跳有一点加快。
不得不说,这样的师尊给人很强的安全感,而且很帅,也很让人心动。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谢谢师尊。”沈远岫轻声道。
凌回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今夜无事,歇息。”
“师尊也好好休息。”沈远岫走到床边坐下,躺好闭目。
沈远岫这一觉睡得其实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青石村诡异的石庙和黑影,时而是玄月城祭坛上冲天而起的黑气,时而又变成了忘忧谷那片弥漫着甜香的白色花海。
最后,所有的景象都扭曲着汇入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雾气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沈远岫猛地惊醒过来,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窗外天光已然微亮,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窗纸,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凌回流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眸微阖。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转向沈远岫:“醒了。”
“师尊早。”沈远岫揉了揉额角,梦中的残留影像让他心有余悸,“我做了些奇怪的梦。”
“不怕,”凌回流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清水递给他,“我在。”
沈远岫接过水杯,一杯入喉,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想起梦中的那双眼睛,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那是谁的眼睛?
沈远岫感觉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师尊,我们今天从哪里开始查起?”沈远岫压下心底的不适,低声问道。
凌回流沉吟片刻:“青林。”
沈远岫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和师尊的想法是一样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竹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忘忧谷,甜香气息似乎比夜间淡了些,却依旧无处不在。空气里的纯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入肺腑,带来一种慵懒的舒适感。
不少村民已经起身,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浇花的浇花,编织的编织,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平和到近乎麻木的神情。
沈远岫和凌回流沿着小路缓步而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沿途的屋舍和村民。
偶尔有村民抬头看到他们,会露出那种模式化的温和笑容,点点头,便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并无多交流的意愿。
整个山谷依旧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寂静里,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这种寂静,反而让沈远岫觉得更加不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路过一小片较为开阔的平地,几个村民正坐在那里晒着太阳,手里慢悠悠地做着活计。
沈远岫放缓脚步,状似无意地听着他们的闲聊。
内容大多是些琐碎之事,哪里的花开得好了,昨日里谁编的竹筐样式新奇了,或是抱怨一下日头似乎比昨日晒了些,语调平缓,毫无波澜。
正当沈远岫觉得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时,一个老妪慢悠悠地叹了口气:“青林那孩子,倒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出来晒太阳了。”
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中年妇人头也不抬,声音含糊地应道:“许是又窝在他那屋里摆弄他那盆宝贝花儿吧……那孩子,性子闷,就爱自个儿待着。”
“是啊……”老妪附和着,随即话题又转到了天气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沈远岫与凌回流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阿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小路尽头。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鹅黄色布裙,发间依旧簪着几朵小白花,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竹篮,篮子里装着新采摘的、还带着露珠的白色花瓣。
“凌公子,沈公子,早。”阿芷笑着迎上来,“两位昨夜休息得可好?”
“多谢阿芷姑娘关心,睡得很好。”沈远岫笑着回应,目光落在她的竹篮上,“阿芷姑娘真是勤快,这么早就采集了这么多花露花瓣。”
阿芷柔声道:“习惯了。谷里的忘忧花清晨露重时采摘最好,香气最足,安神的效果也最佳。”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对了,两位昨日去了西边,可有见到青林大哥?他性子孤僻,若是有怠慢之处,我代他向两位赔个不是。”
沈远岫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见到了,青林大哥确实不太爱说话,不过看他侍弄那盆花很是精心。”
阿芷闻言,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放松,笑容更深了些:“那就好。他啊,也就那点爱好了。那盆忘忧花还是我当初送他的,难得他照料得这么好。”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开:“两位这是要去哪里走走?今日谷南边的溪水涨了些,溪里的银鱼比往日更活泼,倒是值得一看。”
“我们随意走走,领略谷中风光。”沈远岫从善如流,“既然阿芷姑娘推荐,那我们就去南边溪流看看。”
阿芷笑着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便不打扰二位雅兴了。”